梓蘇瞧他那副樣子，到底沒忍住，抬眼看他：“怎麼了？”
秦川白了她一眼——
明明還在單方面冷戰，嘴上卻沒管住，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事全倒了出來，又接著說：
“晏仲之下朝來找我求情，說那程守正真的很有才，農業、歷史、文學、土木，樣樣拿得出手。
說我不該因為娘娘誇過石展穎她們，就抹掉程守正做過的貢獻，還把人貶得一文不值……”巴拉巴拉一大堆。
看著秦川那一臉鬱憤，梓蘇嘴角偷偷彎了彎。
秦川越說越來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可真受夠他們了。一個二個還敢管起老子來了？
我連開除個人都開不得了？還要把他請回來？離了誰，這天還塌了不成？
我要真把他請回來，那我的金口豈不是屁口了？放出去再往回收？”
梓蘇這才發現，他居然爆了粗口。
她看著他，心裡又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要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哪至於連回東澤都不能隨他的意？
去年從連阜縣回來，晏丞相專程來找過她，絮絮叨叨整整一個時辰，從各個層面引經據典，首把她煩得不行。
可她還得撐著笑臉，半點不滿都不敢流露——誰叫她理虧呢？
末了，晏丞相撂下一句：“陛下不可如此隨心所欲，動不動便告假。您是萬民之母，更得做出表率，為陛下穩定住大後方。”
她還能怎麼辦？
這不，近兩天秦川一提要跟著去東澤，她的頭就隱隱作痛，只能硬著心腸擋回去。
偏生還不能跟秦川訴苦——真要說了什麼，那不成挑撥君臣關係了？
那晏仲之念叨的本事堪稱一絕，句句在理，叫人辯無可辯，簡首聽了讓人想撞牆。
她還以為，像晏仲之這種筆桿子厲害、嘴也不遑多讓的文人，只會逮著她這個“和尚”唸經呢，沒想到他也敢對著秦川這張冷麵孔一頓輸出。
光是想想，她就想笑。
可她到底心疼他。
起身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聲音軟了下來：“你當然是金口了，哪能隨便收回來？放心吧，我替你找補回來。”
秦川扭頭看她，臉上的氣還沒消，但眼神己經軟了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好奇：“你要怎麼找補回來？”
梓蘇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就算還要用他，也不能現在把他招回來——那不是打你的臉嗎？
這晏仲之也是，肯定是對你幾次三番請假有了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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