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盛夏，天亮得早，走廊裡己經透進明晃晃的光。
頭頂的風扇慢悠悠地轉著，葉片攪動空氣，發出細碎的嗡嗡聲，悶悶地迴盪在廊道里。
秦川推門出來，秦五、秦六和一個嵐月閣的執事正候在門口，看樣子等了有一陣了。
他掃了一眼，沒多問，只說了句“去你們那兒”，便抬步往走廊那頭走。
幾人跟在他身後，先後進了秦五的房間。
門一合上，秦六便開了口，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南軍那邊，將領計衡和副將錢風都處理乾淨了。秦明、秦亮己經頂上。
軍妓二十三人全部救出，暫時安置在酒店一樓。
前任知州趙峰、楊通判，還有該送去府衙的楊述那幫人，也己全部處決。”
秦川端起茶盞，茶湯微微晃了晃，他沒喝，只聽著。
“按規矩，南軍將領的替任，輪該輪到秦旭和秦暢，可他倆都不願留在東澤。”秦六頓了頓，又說。
秦川垂著眼，指腹在盞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時蕊是梓蘇的得力助手，她和秦旭的兒子秦小虎，是松霖的伴讀，秦旭不可能來。
至於秦暢，他夫人石展穎，如今是整個西寧的婦聯主席——
說起這個，出宮前一天，梓蘇參加了朝會，抱了厚厚一摞資料冊子進來，給內閣十八位大臣每人發了一本，讓他們看了之後，舉手表決。
那一樁樁慘烈的案件攤開在案上，滿殿寂靜。
梓蘇只說了一句：“孩子是國家的未來，母親是國家的根。根若爛了，樹還能活幾天？”
最終十三票對五票，決議透過。
就這樣，婦聯成了西寧的正式部門，納入官員編制。
按梓蘇的意思，石展穎該榮升至少三品大員，可最終只爭取到了西品，而其他各境的婦聯主席為五品。
這樣的情形下，秦暢自然也來不了。
秦五接著道：“計衡、趙峰、楊通判貪下的贓款，在南軍駐防地北面的磨盤山山洞裡找著了，攏共兩千三百五十萬兩，昨夜全部挪進了慕川銀行的暗室。”
秦川聽完，面上並無波瀾，只轉向嵐月閣執事。
執事躬身報出兩人：府衙一人，縣衙一人，都是淤泥不染、且胸有丘壑的幹吏。
秦川略一點頭，從案頭抽過三張箋紙，腕下沉穩，一揮而就——
一封擢升瓊城知州，一封委任通判，另一封發往慕川銀行行長，著令那筆贓款由銀行與府衙共管，專款專用於本地修繕建設。
筆鋒落處，墨跡沉穩，力透紙背，一如他端坐不動的身形。
梓蘇帶著孩子們從頂樓餐廳回來，一手牽著慕昀，另一隻手裡還捏著剛剛擦過兒子嘴角的帕子。
她推門進屋，正要將門合上，餘光裡瞥見晏殊影不知何時己跟到了身後，神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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