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孩子被人哄騙了去，做爹孃的竟到現在才警覺——
這是有多信端凝的良知？
那女人有過良知嗎？
她不再多言，站起身來：”我知道了。你回去收拾，我們這就動身。今晚就能到定安。“
晏殊影眼裡驟然亮起來，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一根浮木，連聲應著”欸，好“，忙不迭地起身去了，裙襬掃過門框，帶起一陣細碎的風。
梓蘇喚來戴雪和戴妍，讓她們分頭通知眾人即刻出發，自己轉身進了臥房，將秦川和慕昀的衣物收進皮箱裡。
皮箱是慕川超市裡最常見的那種，深藍色的帆布面，拉鍊順滑，輪子轉動時悄無聲息，輕便又結實，出行帶著再方便不過。
她合上箱蓋，拉鍊拉到頭，發出細密的一聲響。
推著箱子出來時，走廊上己經站滿了人——
幾個孩子各自推著自己的小皮箱，老人家的由護衛幫忙提著，幾個侍衛手裡還拎著食盒和水囊。
大家說說笑笑往電梯走，腳步聲雜沓地落在地毯上，悶悶的，帶著一種即將上路的輕快。
到了酒店門口，晨光撲面而來，金燦燦地灑了一地。
眾人在門前三三兩兩散開，等著車開過來。
梓蘇掃了一眼，才發覺除了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這一路的人大多換了裝束——
男的清一色的T恤大褲衩，腳上蹬著涼鞋，只有穆雲奕和李初年兄弟還穿著長衫，發冠束得一絲不苟，站在一群露胳膊露腿的人中間，像三個誤入夏令營的古人。
女的更是一水兒的清涼，冷月璃穿了件藕荷色的短袖連衣裙，裙襬到腳踝，正低著頭替慕昀整衣領；晏殊影換了一件鵝黃色的，款式相近，站在太陽底下，精神頭比早上出門時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倒是劉芸和李老夫人還裹著簇新的綢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像兩道不肯褪色的舊規矩，在滿眼的短袖、涼鞋裡顯得又熱又倔。
梓蘇沒有立刻上車，先朝那輛卡車走去。鞋跟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車廂裡的女子們聽到動靜，紛紛抬起頭來。
梓蘇在車廂前站定，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掠過。
這一車女子，都是昨晚秦川讓人從軍營裡救出來的，被充作軍妓，吃了不少苦頭。
片刻的安靜裡，只有酒店門口傳來孩子們笑鬧的聲響，遠遠地飄過來。
“你們有誰願意留下？留在瓊城？”
車廂裡一片沉默。
晨風從車篷的縫隙間灌進來，帶著清早特有的涼意，吹動她們鬢邊的碎髮，也吹起衣角細小的褶皺。
那些女子的視線在梓蘇身上停了一瞬，有人眼裡閃過一星羨慕的光，隨即又暗下去，像火星被風捻滅了。
她們紛紛低下頭，懨懨地沒有一絲生氣，誰也不吭聲。
有人把臉埋在臂彎裡，有人盯著自己磨破的鞋面發愣，彷彿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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