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先是一愣，目光撞上去又慌忙彈開，可彈開了又忍不住往回瞟——瞟一眼皇上，又往皇后那邊瞟一眼。
娘娘進來時穿的那身嫩黃短袖及膝裙，他們早就瞧見了，當時一個個慌忙別過臉去，裝著沒看著。
如今再看皇上，也是一樣的自在，倒像是這衣裳天生就該這麼穿似的。
一來二去，眾人的目光也不知不覺鬆了下來，不再躲了。
心裡那根弦一鬆，念頭就活泛開了——皇上皇后都敢穿，他們還怕什麼？
大夏天裹得嚴嚴實實的，脖子箍著，腳上蹬著厚靴子，早悶出一身汗了。
要是也能這麼敞開來穿，胳膊腿都透透風，腳趾頭也能見見光，風貼著皮膚走，那該多鬆快？
太上皇喉頭動了動，目光在那排涼鞋上打了個轉。
靖國公、上遠真人和古道子互相遞了個眼神，三個人腳底下比腦子快，轉眼又擠到鞋架前去了，比方才搶褲衩的時候還兇。
秦川倒不在意那些目光，不緊不慢地走到梓蘇身邊。
梓蘇仰起臉看他，眼裡眉梢都是笑：“好看。”
等昶輝和松霖幾個小傢伙各自抱著一堆跑遠了，梓蘇一回頭，見鍾曉懷裡只躺著薄薄兩三件，便走過去，順手從架子上揀了雙淺口皮涼鞋遞過去：“腳上也該鬆快鬆快。”
又轉身替她丈夫和孩子各挑了兩身夏衫、一雙涼鞋，疊齊了攏進她懷裡，拍了拍她手背：“回去慢慢試，別急。”
暮色一寸一寸地染上來了，廊下的燈籠逐次亮起來，暖融融的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衣架上，落在每個人的肩頭。
大廳裡的說笑聲還在繼續，太上皇終於心滿意足地抱著戰利品往外走，古道子還在後頭追著罵，靖國公和上遠真人笑著把兩人隔開。
孩子們換了新衣裳、新涼鞋，在長廊裡追逐，腳步聲噠噠噠地響，笑聲清脆地撞在西壁間又彈回來。
二樓的走廊拐角，特戰隊員被通知去大廳挑衣裳，說是皇后娘娘賜下的。
除了出任務的，留守的二十來號人先呼啦啦湧上來一撥，誰也沒客氣，背心、T恤、大褲衩、涼鞋，揀著就往懷裡摟。
平日執勤穿不成，可休假了能穿呀。
原本就羨慕死那些走秀的男模特了，如今皇上一穿，皇后賞賜，大家心裡那個癢啊——
去體育館打球的時候，背心一抖、褲衩一蹬，涼快得跟沒穿似的，多得勁兒。
一人限拿兩套衣裳一雙鞋，他們手裡捧著，胳膊底下夾著，臉上卻都漾著藏不住的歡喜，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劉芸一家子也被叫來了。
她邁進門檻，目光掃過滿架子露胳膊露腿的衣裳，嘴角一撇，臉便拉了下來——
又是女兒身上那種不知體統的東西。
她站在那兒不動，手裡帕子絞了又絞。
李老太太卻比她精明得多，眯著眼瞧了一圈，心裡早撥開了算盤：皇后孫女都穿得，這衣裳遲早要時興起來。
她不穿，可白給的還不要？那不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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