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空空，舌頭己被齊根割去，斷口處的疤痕己經陳舊，可見不是臨時起意。
她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將手鬆開，冷冷道：“帶我們去。”
那女子便像一個提線木偶般轉過身，僵硬地、慢慢地抬腳往前走去。
梓蘇跟在身後，心想秦五這真言丹的改良果然成了——連不能言語的人也能驅使，倒比先前預想的還要好用幾分。
丫鬟引著她們穿過重重院落，前公主府是五進的格局，迴廊曲折，花木掩映，穿了大半個府邸才到了最深處的主臥——後罩房。
屋裡陳設華美，螺鈿鑲面的梳妝檯上胭脂粉盒散亂地擺著，旁邊一隻一人半高的紫檀木博物架上，各色古玩玉器琳琅滿目。
那丫鬟走到博物架前停下，伸手將一隻銅鳥工藝品的鳥嘴向上合攏，只聽得咔嗒一聲輕響，旁側一堵牆便無聲地裂開一道縫，縫隙越擴越大，最終露出一個可容兩人並肩透過的口子，一股陰涼的、混著灰塵氣息的風從裡面湧出來。
秦川一揚手，半數特戰隊員便散開，佔據了院中各處要道，槍口向外警戒。
他帶著秦六和秦五走在前面，梓蘇和晏殊影緊隨其後，戴雪戴妍則貼身護在兩側。
一行人魚貫鑽進那道暗門，裡面先是一條窄窄的甬道，兩邊牆壁用青磚砌成，每隔幾步便嵌著一盞油燈，火苗在玻璃罩裡微微跳動，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穿過幾間暗室——
有的堆著木箱，有的空蕩蕩只餘灰塵，又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腳下漸漸平坦寬闊起來，空氣裡也多了幾分陰涼的乾爽。
忽然眼前豁然開朗，眾人不覺停住了腳步，竟是一座地下宮殿。
穹頂繪著飛天彩畫，衣帶飄舉，眉眼宛然；西壁懸著織錦掛毯，繡著仙鶴祥雲，針腳細密；殿中燭火通明，數十盞銅燈錯落有致地擺著，將整座殿照得恍如白晝。
殿內卻不見人影，只正前方一道珠簾低垂，簾後隱隱有女孩子咯咯的笑聲傳出來，清凌凌的，在空曠的殿中輕輕蕩著，一下一下，像細小的鈴鐺。
梓蘇一把拉住要往前衝的晏殊影，按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別急。沉住氣。”
一行人貼著牆根緩緩靠近殿門，步幅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壓低了。
那丫鬟走在前頭，抬手將殿門推開，兩扇雕花木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寢殿里布置得極溫馨，紗帳從穹頂垂落下來，藕荷色的輕紗一層疊著一層，燭光透過紗帳，篩成一片柔和的光暈。
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毯，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抱枕和布偶，角落裡堆著積木和瓷娃娃，像一個精心編織的籠子，柔軟、溫暖、密不透風。
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小女孩正和一個著繡鳳黃裙的女子並肩坐在地毯上，兩人面前擺著一套彩繪瓷娃娃，小女孩正將一個梳雙髻的小人偶往一隻小貓旁邊放，嘴裡還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聽見門響，那著黃裙的女子抬起頭來，臉上的笑意驟然凝住——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人，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釘住了半息。
“戴雪，抱聽雪過來。”梓蘇的聲音不高，卻刀鋒般利落。
戴雪應聲而起，身形如一道黑影掠向殿中。
同一瞬間，端凝的手己探向毛毯邊緣的機關槍，五指扣住，槍身倏地抬起，金屬冷光在燭火下一閃。
梓蘇的身子猛地向右前方撲出——身形還在半空，右臂己然揚起，指尖一扣。
槍聲炸裂，震得紗帳簌簌顫動，餘音在樑柱間來回撞蕩，未及消散，子彈己精準沒入端凝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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