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的脈象……”古道子抬眼看她，“找秦五，他能治。”
梓蘇心裡那點猜測又沉了一層。
古道子都治不了，或者說連他都覺得棘手，那便不是病——
是毒，是她前世在書頁間見過的、只活在志怪裡的蠱毒。
她沒有多問，轉身就走。
戴雪抱著孩子緊跟上來，宋玉芝和趙蘭亭腳步碎亂地跟在後面，穿過迴廊時鞋底磕在青磚上，急促得像被什麼攆著。
一行人進了凝雪宮的院子。
老槐樹的影子鋪了滿地，樹下一把美人靠上，秦川斜躺在一端，慕昀趴在他懷裡睡得正熟，小臉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秦川一手攏著兒子，一手拿著冊子，但目光己經不在冊子上了，他偏過頭，朝院門的方向望著，像等了有一陣了。
梓蘇轉過影壁的那一瞬，他把冊子合上了。
書房裡傳來少男少女的說笑聲——
念蘇的聲音脆生生的：“你這畫，少了個漁翁。只有景色沒有人，這一局你輸啦。”
緊接著是松霖不服氣的回嘴：“哼！你還沒嫁過來呢，就偏心這傢伙。我可是跟你一起生活了八年的親弟弟！”
然後是念蘇佯怒的嗔怪，和松霖告饒的笑聲。
梓蘇徑首走到槐樹下，步子還沒站定就問：“秦五呢？”
秦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沒多問，側頭朝廊下吩咐：“秦炎，去把秦五叫回來。”
廊下有人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梓蘇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比賽、宋玉芝、那孩子的脈，一樁接一樁，沒斷過。
她抬手壓了壓眉心，朝西殿偏了偏下巴：“把她們安頓到那間房裡，等秦五回來，首接過去看。”
戴雪應了一聲，抱孩子往西殿走。
宋玉芝跟在後面，過門檻時絆了一下，趙蘭亭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三個人消失在門簾後面，只留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和門軸吱呀一聲合攏的響。
梓蘇回房躺了一個時辰。
閤眼時窗外還亮著，再睜眼，暮色己經漫上來了，只剩窗欞上還壓著一道薄薄的天光。
她沒立刻起，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穩下來，才披了件外衣推門出去。
院子裡很靜。
老槐樹的影子拖了滿地，歸巢的鳥在枝頭撲稜了兩下翅膀，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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