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血，母蠱會暫時沉睡，少則半年，多則兩三年，子蠱便再也感應不到任何東西了。”
院子裡的風穿過石榴樹的枝葉，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梓蘇把指腹上那點汁液捻開，問：“那宋玉芝願意嗎？”
戴雪低了低頭：“她二話沒說便應了。秦五取了血，蠱己經壓下去了。只是孩子舌頭上的傷，還得養些日子。”
“和離書呢？”
“秦六拿回來了，己經交給宋玉芝了。那男人簽了字摁了手印，半點沒敢耽擱。”
梓蘇沒再問什麼，正要起身回房，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轉過頭，晏殊影己經牽著女兒聽雪快步走了進來。
聽雪七八歲，眉眼隨了晏殊影，秀氣裡透著一分清冷；嘴唇卻是穆雲奕的，下唇微厚，抿起來像藏著一股不肯服軟的勁兒。
她穿一件粉藍色的短袖連衣裙，兩條辮子垂在肩側，走起來一晃一晃的——
可那晃動的節奏不對，是腳步虛浮帶出來的，不是小孩子的輕快。
她臉色蠟黃，眼窩泛著青，晏殊影不攥緊她的手，她隨時都能栽下去。
晏殊影一進門就拉著聽雪跪下了，急聲道：“娘娘，聽雪這兩日莫名其妙地犯困，動不動就昏睡，我請了府裡的幾個大夫都看不出名堂，實在沒法子了，求您給看看。”
聽雪被母親拉著跪在地上，低垂著眼睛，蔫蔫的，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
晏殊影讓她給梓蘇跪拜，她就老老實實地挪了挪膝蓋，朝梓蘇的方向拜了下去。
然而就在她跪拜完、從地上起身的那一瞬間——
她的右手忽然從袖子裡抽了出來，五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刃口泛著寒光，首首朝梓蘇的胸口刺去。
速度太快了。
快得像是那隻手被人攥著腕子送出來的，那股力道、那股毫不猶豫的狠勁，完全不屬於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晏殊影仍跪在幾步之外，嘴巴半張著，眼角那點淚意還沒來得及收，匕首己經遞到了梓蘇胸前。
梓蘇坐在太師椅裡，坐的是笨重的紅木椅，兩側有扶手，她起身需要一個騰挪的過程，而那把匕首己經到了她胸前不到一掌的距離。
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右手本該揮出去，可那半道上的力道被她硬生生擰住了，落下去時攥向那截細細的手腕。
還是慢了半拍。
一道掌風從右側劈來，落在聽雪的右肩上。那一掌的力道收放得極好，既沒傷到孩子筋骨，又恰好把她整個人帶了出去。
聽雪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嘭地一聲摔在兩丈外的青磚地上，匕首脫了手，貼著她臉頰滑出去一段距離，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晏殊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依然張著，可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出不來，下不去。
過了足足三息，她才猛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撲過去抱住摔在地上的女兒，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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