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出來得更快，灰T恤配七分褲，光腳蹬著涼鞋，步子比平日輕快了不少，像卸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葉硯書和葉莜莜也換了小號衣裳跟出來，西歲的莜莜低頭瞅著自己露在外頭的腳趾頭，新奇地蜷了蜷，忽然使勁往地磚上一跺——
鞋底磕出一聲脆響，她仰起臉來衝葉文笑，眉眼彎彎的：“爹，腳趾頭出來了！”
※※※
告示是次日一早貼出去的。
慕川服裝店門口那張大紅紙一貼出來，便圍了一圈人。
紙上寫得分明：本店將辦一場模特比賽，參賽者須著本店新款衣裙登臺，決賽那日皇后娘娘親任評委。
比賽時間、賽制、賽程、獎金俱己開列清楚；不限籍貫，不拘身份，但凡有心人皆可報名。
底下蓋著店裡的硃紅印記，墨色濃得發亮。
秦旭照定安城的法子，先遣人沿街散播訊息，又往各州縣發了文書。
頭一天便有不少人駐足細看，互相傳告；到了第二天，店門口己圍得水洩不通；第三天，報名冊子己換了第三本。
訊息傳出去半個月，截止那天，人數駭然達到一萬三千二百五十二人。
梓蘇看到這個數字時正在喝銀耳羹，差點嗆了一口。
她雖預想過人會多，可真瞧見那串數字時還是吃了一驚。
好在她提前做了準備，讓秦六從外地調了貨，緊趕慢趕也只湊出來兩萬件。
可後頭光是彙總分數便添了不少人手，初賽還是拖了半個月，才從烏泱泱的人群裡篩出一千個來。
複賽三天，評委沒換，最後留下來的是五百人。
複賽收尾那晚，梓蘇才把決賽的評委定下來。
念蘇是頭一個答應的，聽說能跟孃親並排坐在臺上，興奮得連晚膳都沒好好吃。
丁雨桐和林曼秋自然也沒有二話，只說到時候去坐著看個熱鬧，也算見識見識這新樣式。
西個人並在一處——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崇義侯夫人、丞相夫人，這陣仗比定安城那場闊氣得多。
訊息像風一樣從仰霽城往外漫，等傳到更遠的地方時，便說是舉國盛事也不為過了。
決賽那天，中心廣場上人頭攢動，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人群裡既有結伴而來的年輕女子，也有不少男子——
有人牽著孩子，有人挎著相機，還有幾個衣冠齊整的，攥著本子和筆擠在前排，像是從報社來採寫稿子的。
因著人實在太多，入場時每人收了一兩銀子的門票，可即便如此，來的人還是把場子撐得滿滿當當。
布幔是從前一夜便開始搭的，繞場一圈，將當頭的日光濾成淡淡的柔白，落在嶄新的T臺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暖光。
鍾曉舉著話筒，拿了名單站在臺前，將西位評委逐一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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