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才歇了兩天，念蘇的電話就到了。
“孃親，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小姑娘的聲音帶著點抖，又像是憋著笑。
梓蘇當場站了起來，秦川在旁邊問怎麼了，她捂著話筒衝他說了一句“你當外公了”。
秦川手裡那盞茶差點沒端穩。
念蘇嫁到定安這幾年一首沒動靜。
穆思然畢竟是現代人，不想讓她太早生孩子，自己悄悄吃著藥避著。
起初念蘇不知道，只當自己身子有毛病。
公婆從未給過她半分眼色，公公待她比對親兒子還好，穆思然也一心一意待她，可她還是偷偷哭過兩回。
後來又有一次，她躲在假山後頭抹眼淚，穆思然出來尋她，隔著花木看見了。
走上前去問，她才抽抽搭搭說了原委。
穆思然這才知道，自己原是為她好才吃那藥，沒成想反倒叫她背了這麼重的心思。
他老老實實把藥的事交代了，摟著她說別急，等你二十一歲再說，念蘇又哭又笑地捶了他好幾拳。
念蘇再過一個月才滿二十一，生日還沒到，孕先來了。
查出有孕那天，她高興得在原地蹦了一下，被穆思然一把兜腰抱住，生怕她磕著。
等電話打回去，孃親在那邊歡喜得連聲說好，又說了句到時候娘來給你接生，她興奮得差點又蹦起來——
穆思然手快，又把她撈住了。
念蘇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梓蘇和秦川動身去了定安。
這次仍住凝雪宮，把念蘇接到了隔壁住下，方便照看。
穆思然每天忙完政事就過來陪著。
梓蘇親眼看見他給念蘇剝葡萄，一顆一顆去了籽送到嘴邊，念蘇半靠在軟枕上，一手翻書一手接，吃完了還伸舌頭舔一下他指尖的汁水。
穆思然耳尖紅了一瞬，假裝沒察覺似的又剝下一顆。
梓蘇靠在門框上看了一小會兒，轉身走了。
心裡那點芥蒂，在這日子一幀一幀的細碎裡，不知不覺就磨沒了。
沒有什麼能比念蘇臉上的笑更能說明問題了。
念蘇懷的是雙胎，八個月的時候肚子大得嚇人，走路都要人扶著。
穆思然乾脆把政事全撂給了父親，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
發作那天是下午七點半，暮色正從窗格往裡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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