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祈凡跟著那個穿天青色裙子的女人走了。
那扇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門上那串風鈴響了一聲，輕飄飄的，像什麼斷了。
梓蘇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面前那杯檸檬水她很久沒碰了，杯壁上凝滿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在桌墊上洇開一圈深色的痕。
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再端起來。
窗外那輛礦石白的寶馬正在倒車，尾燈亮了一下。
祈凡坐進後座，林鴛上車前腳步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前面——
一輛烈焰紅的瑪莎拉蒂停在斜前方，車窗降下一半，一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伸出來，懶懶地晃了兩下。
林鴛彎了彎唇角，沒有回應，彎腰坐進了駕駛座。
車駛出停車位的時候，祈凡回頭看了一眼。
梓蘇還坐在窗邊，低著頭，像是在看杯子裡的檸檬片。
她穿著一件白裙子——她不愛穿裙子，他知道。
她嫌麻煩，可今天她穿了，頭髮也放下來了，他想她大概出門前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
他的心一下子就縮緊了。
他跟自己說，快去快回，買完那件該死的衣服就趕回來。
然後他轉過了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林鴛。
她己經打了火，目光從後視鏡裡掃了他一眼，嘴唇抿著，像是壓著什麼沒說，車很快駛了出去，駛進車流裡，駛向那條把他拽進去的路。
車開進一座商廈的地下停車場，繞了兩圈才找到車位，剎車時輪子蹭了一下地上的橡膠擋塊，吱的一聲悶響。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又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金屬壁面映出他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她在旁邊低頭看手機的側影，誰都沒說話。
數字跳了一下又一下，他腦子裡全是剛才坐在窗戶旁邊的白裙子。
到了五樓，電梯門開了，他跟在林鴛後面走出去，腳步有些飄。
他壓根沒注意到林鴛走到一家奶茶店門口，要了兩杯珍珠奶茶，也沒注意到櫃檯後面有個穿紅色吊帶短裙的女人衝她笑了一下，兩個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碰了一瞬。
首到林鴛走過來，手裡握著兩杯奶茶，把其中一杯遞到他面前。
他沒有接。
“喝。這是你欠我的。”她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沒到眼底，“陪我買到心愛的衣服我就放你回去。你不喝就渴著好了。”
她不由分說把杯子往他手裡一塞，又轉身走了。
她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件麻煩事，順手處理完就丟開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杯奶茶，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手心貼上去涼絲絲的，吸管還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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