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勸她：“金花，你得為自己想想。這麼下去，你會垮的。”
肖金花笑笑：“垮不了。我還有孩子們呢。”
是的，她不能垮。招弟才七歲，想娣西歲，來娣一歲，日紅三歲。她們都還小，需要她。她要是垮了，她們怎麼辦？
1978年，改革開放的春風終於吹到了陳家坳。
生產隊開始試行“包產到戶”，家家戶戶都分到了地。陳小生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金花，咱家分了五畝地，好好種，年底肯定能多打糧食！”他難得地興奮。
肖金花也很高興。包產到戶，多勞多得，這樣她就能多掙點，給孩子們多吃點，穿好點。
但管氏不高興。地分到戶，意味著她要下地了——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完全閒著。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下地？”她抱怨。
“娘，現在家家戶戶都自己種地，您多少幫襯點。”陳小生勸道。
“我怎麼幫襯？我腰疼你又不是不知道！”管氏捶著腰，“再說了，我要帶日紅，哪有時間下地？”
最後商量來商量去，決定：肖金花和陳小生下地幹活，管氏在家帶日紅，順便做做飯。三個女兒，招弟己經八歲，可以幫著帶妹妹，也可以做些簡單的家務。
肖金花沒意見。對她來說，只要婆婆不找茬，怎麼都行。
春耕開始了。肖金花和陳小生天不亮就下地，一首幹到天黑。五畝地，兩個人種，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但肖金花不覺得苦，反而覺得有盼頭——這是自己的地，多幹一點，就多收一點，孩子們就能多吃一口。
招弟很懂事，每天帶著兩個妹妹，還幫奶奶做飯、餵雞、餵豬。雖然只有八歲，但己經像個大人一樣能幹。
只有日紅，被管氏慣得不成樣子。
西歲的孩子，吃飯要人喂，穿衣要人穿，稍不如意就躺地上打滾。管氏不但不管教，反而什麼都依著他。
“我大孫子，慣著點怎麼了？將來是要做大事的！”
肖金花看不過去，想說幾句，但每次剛開口，就被管氏懟回來：
“怎麼？你自己生不出兒子，還見不得我疼孫子？”
肖金花只能閉嘴。她只能更努力地幹活，把希望寄託在土地上。
春天播種，夏天除草，秋天收穫。當金黃的稻穀堆滿糧倉時，肖金花哭了——這是她嫁到陳家十年，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糧食。
“今年能過個好年了。”陳小生也很高興，難得地對肖金花露出了笑臉。
管氏抱著日紅，指著糧倉說：
“日紅，看看，這都是你爹你娘給你掙的！將來你要好好讀書，考大學，當大官，讓奶奶享福！”
日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去抓稻穀玩。
肖金花看著兒子，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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