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懂事,把自己的那塊肉夾給媽媽:“媽媽,你吃,你幹活累。”
肖金花心裡一酸,又把肉夾回去:“招弟吃,招弟長身體,要讀書。”
想娣和來娣眼巴巴地看著碗裡的肉,小口小口地吃著,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日紅卻把自己碗裡的肉全吃了,還盯著姐姐們的碗:“奶奶,我還要!”
“好好好,奶奶的乖孫,奶奶再給你夾!”管氏又給日紅燒了一大塊。
肖金花看著,心裡像堵了塊石頭。但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飯。她知道,說也沒用,這個家,從來就是這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小生的信每個月都來,每次都寄錢。二十,三十,五十。錢越來越多,但信越來越短。從最初的一頁紙,到後來的半頁,再到後來只有幾句話。
“一切都好,勿念。”
“訓練忙,沒時間寫信。”
“寄去五十塊錢,給日紅買點好吃的。”
信裡很少提肖金花,很少提三個女兒。偶爾提一句,也是“金花辛苦了”、“孩子們聽話嗎”,像在問候陌生人。
肖金花不識字,信是招弟念給她聽的。招弟己經上三年級了,識字很多,能看懂信。每次念信,她都小心翼翼地,挑好聽的話念。但肖金花能聽出那些沒說出來的東西——陳小生的心,離這個家越來越遠了。
1980年,邊境的仗打完了。陳小生沒回來,信裡說,他立功了,提幹了,留在部隊了。
管氏高興得不得了,逢人就誇:“我兒子當官了!是軍官了!”
肖金花也很高興,但高興之餘,又有些不安。陳小生提幹了,是好事,但這也意味著,他更不會回來了。
果然,從那時起,陳小生的信更少了,有時候兩三個月才來一封。錢還是寄,但數額時多時少,有時候一百,有時候只有五十。
管氏開始抱怨:“怎麼錢越來越少了?是不是在那邊亂花了?”
肖金花不說話。她心裡隱隱有種猜測,但不敢說,也不敢想。
1981年春天,陳小生己經走了快兩年。這天,肖金花正在地裡插秧,郵遞員騎著腳踏車來了:
“肖金花!電報!”
肖金花心裡一驚,放下秧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電報。她不識字,但認識“陳小生”三個字。電報上只有一行字,但她看不懂。
“招弟!招弟!”她大喊。
招弟正在田埂上帶妹妹玩,聽見喊聲,跑過來。肖金花把電報給她:“快,看看寫的什麼。”
招弟接過電報,看了一會兒,小臉忽然白了。
“怎麼了?寫的什麼?”肖金花心裡一緊。
“爸爸說……”招弟的聲音在發抖,“說他受傷了,在部隊醫院,讓……讓媽媽去照顧他。”
肖金花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站不穩。
“傷得重不重?在哪個醫院?”她急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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