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花定了定神:“我這就收拾東西。招弟,你在家照顧好妹妹,聽奶奶的話。想娣,來娣,你們要聽姐姐的話,知道嗎?”
三個女兒點頭,眼裡都含著淚。
肖金花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去村裡開了介紹信。村裡人都知道了,都來問怎麼回事。肖金花也說不清楚,只說陳小生受傷了,讓她去照顧。
“金花,你一個人去行嗎?那麼遠。”劉嬸擔心地問。
“行,怎麼不行?”肖金花咬著牙說,“就是爬,我也要爬去。”
當天下午,她就出發了。從村裡走到公社,從公社坐車到縣裡,從縣裡坐火車到省城,再從省城坐火車到部隊所在的城市。她從來沒出過遠門,不認識字,不會看路標,一路問,一路找,走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了部隊醫院。
醫院裡人來人往,都是穿軍裝的人。肖金花揹著包袱,穿著打補丁的衣服,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同志,你找誰?”一個護士問她。
“我找陳小生,他是當兵的,受傷了,在這裡住院。”肖金花說。
護士翻了翻登記簿:“陳小生?哦,在二樓,203病房。”
肖金花謝過護士,上了二樓。找到203病房,她推開門——
病房裡有兩張床,一張空著,一張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看背影,是陳小生。
“小生?”肖金花叫了一聲。
那人沒動。
肖金花走過去,又叫了一聲:“小生,是我,金花。”
陳小生慢慢轉過身。他看起來還好,胳膊上打著繃帶,臉上有點擦傷,但精神不錯。看見肖金花,他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
“你怎麼來了?”
“我接到電報,說你受傷了,讓我來照顧你。”肖金花放下包袱,走到床邊,“傷得重不重?哪裡受傷了?”
“沒事,就胳膊骨折了,過幾天就好。”陳小生有些不自在,“你不用來的,部隊有人照顧。”
“那怎麼行?我是你媳婦,我不照顧誰照顧?”肖金花說著,伸手想去摸他的胳膊。
陳小生卻躲開了。
肖金花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著陳小生,陳小生也看著她,兩人之間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沉默。
“小生,你……”肖金花想說什麼,但被陳小生打斷了。
“金花,有件事,我得跟你說。”陳小生坐首身體,表情很嚴肅。
肖金花心裡一緊:“什麼事?”
“我……”陳小生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來,病房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女人走進來。
女人穿著軍裝,梳著兩條麻花辮,長得白淨秀氣。她手裡端著個飯盒,看見肖金花,愣了一下:
“小生,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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