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上說受傷,讓她來照顧,是假的。
真實的原因是,陳小生要和這個女人結婚了,他要和她離婚,但又不敢首接說,所以用這種方式把她叫來,當面說清楚。
不,甚至不是“說清楚”,是“讓她自己明白”。
肖金花站在那裡,看著這兩個人,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想笑,但笑不出來。她想哭,也哭不出來。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小生,你不介紹一下嗎?”
秀英笑著說,“姐大老遠來的,你也不招呼人家坐下。”
陳小生抬起頭,看著肖金花,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尷尬,但更多的是決絕。
“金花,”他說,“我們……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落在肖金花耳朵裡,卻像炸雷一樣。
她等了兩年,盼了兩年,一個人撐起一個家,伺候婆婆,拉扯西個孩子。
她以為,等他提幹了,立功了,就會接她們去享福。她以為,再苦再難,只要他在,家就在。
可現在,他穿著軍裝,躺在乾淨的病房裡,身邊坐著年輕漂亮的女人,對她說:我們離婚吧。
理由呢?不需要理由。
因為他提幹了,因為他見了世面,因為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而她,一個農村婦女,沒文化,沒見識,只會種地、生孩子,配不上他了。
“為什麼?”
肖金花聽見自己問,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陳小生別過臉,不說話。
秀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姐,你別激動。小生他現在是幹部了,要考慮前途。你們……你們不合適了。你放心,小生不會虧待你的,他會給你補償……”
“補償?”肖金花重複這個詞,忽然笑了,“怎麼補償?錢嗎?錢能補償什麼?能補償我這十年的青春?能補償我一個人帶西個孩子的辛苦?能補償你娘對我的打罵?能補償我生的三個女兒被你娘叫‘賠錢貨’?”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走廊裡有人探頭看,但很快又縮回去。
陳小生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壓低聲音說:“金花,你小聲點!這裡是醫院!”
“醫院怎麼了?醫院就不能說真話了?”肖金花看著他,眼神像刀子,“陳小生,我嫁給你十年,給你生了西個孩子,伺候你娘,伺候你,我哪點對不起你?你現在當官了,就要離婚?你還有良心嗎?”
“我沒說你對不起我!”陳小生也提高了聲音,“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對你沒感情了,我們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沒感情了?”肖金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陳小生,你當初娶我的時候,怎麼不說沒感情?我生招弟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沒感情?我生想娣、來娣、日紅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沒感情?現在你當官了,有文化了,就看不上我這個農村婦女了?陳小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