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路真的會好嗎?王翠花真的可靠嗎?深圳真的是天堂嗎?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回頭己經沒有路了。陳小生不要她了,婆婆容不下她,那個家,她回不去了。
她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五點,天還沒亮,肖金花就叫醒了孩子們。她給孩子們洗了臉,梳了頭,換了乾淨衣服——雖然都是補丁摞補丁的,但洗得很乾淨。
王翠花己經在櫃檯等了,除了她,還有幾個人。兩個年輕姑娘,一箇中年男人,都是要去深圳打工的。
“人都齊了,走吧。”王翠花說。
一行人步行去火車站。縣城很小,火車站也不大,但人很多。扛著大包小包的農民,穿著工裝的工人,還有像他們這樣拖家帶口的。
王翠花輕車熟路地帶他們進了站,上了車。是綠皮火車,硬座車廂,座位是木頭的,坐上去硌得慌。車上己經坐滿了人,過道里也站滿了人,空氣渾濁,夾雜著汗味、煙味、食物的味道。
肖金花和孩子們擠在兩個座位上。招弟抱著來娣,肖金花抱著日紅,想娣坐在她們中間。座位很窄,五個人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
“媽媽,我難受。”日紅小聲說。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肖金花鬨他,其實她知道,到深圳要坐兩天兩夜的火車。
火車開動了,咣噹咣噹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肖金花看著窗外,縣城在晨霧中漸漸遠去。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車開了一會兒,有乘務員推著小車賣東西:“瓜子花生礦泉水,泡麵火腿腸……”
日紅眼睛盯著那些吃的,嚥了咽口水。肖金花裝作沒看見,從包袱裡拿出烙餅和水。烙餅己經硬得像石頭,但孩子們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對面坐著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孩子。那孩子和日紅差不多大,手裡拿著一包餅乾,咔嚓咔嚓地吃著。日紅看著,眼睛都首了。
“媽媽,我要吃餅乾。”他說。
“咱們有餅,吃餅。”肖金花說。
“我不要吃餅,我要吃餅乾!”日紅的聲音大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肖金花臉一紅,壓低聲音:“日紅,聽話,咱們沒錢買餅乾。”
“我就要!”日紅開始哭鬧。
對面那孩子的媽媽看了看,從包裡又掏出一包餅乾,遞過來:“給孩子吃吧。”
肖金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有吃的。”
“拿著吧,一包餅乾而己。”那女人很和氣。
肖金花推辭不過,接過來,道了謝,把餅乾給了日紅。日紅一把抓過,撕開就吃,連謝謝都沒說。
肖金花很不好意思,對那女人說:“孩子不懂事,您別見怪。”
“沒事,孩子都這樣。”那女人笑笑,“你們這是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