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紅有些失望，但很快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有人在賣氣球，五顏六色的，很漂亮。
“媽媽，我要氣球！”他拉著媽媽的手。
肖金花摸了摸口袋，裡面有幾毛錢，是準備買菜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一毛錢，給日紅買了個紅色的氣球。日紅高興得又蹦又跳。
“媽媽，我也想要。”想娣小聲說。
“媽媽，我也要。”來娣也跟著說。
肖金花看了看剩下的錢，咬咬牙，又拿出兩毛，給兩個女兒一人買了一個。招弟擺擺手：“媽媽，我不要，我大了。”
“拿著。”肖金花把最後一個氣球塞給招弟，“你也還是個孩子。”
招弟接過氣球，眼睛紅了：“謝謝媽媽。”
西個孩子牽著氣球在草地上跑，笑聲像銀鈴一樣。肖金花看著他們，心裡既酸楚又欣慰。酸楚的是，別的孩子有的，她的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欣慰的是，至少這一刻，他們是快樂的。
“金花？”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肖金花回頭，看見阿芳和一個男人走過來。男人三十來歲，穿著工裝，看起來挺老實。
“阿芳，這麼巧。”肖金花站起來。
“我帶物件來逛逛。”阿芳笑著說，指了指身邊的男人，“這是我物件，阿強，在建築工地幹活。阿強，這是金花姐，我工友。”
阿強憨厚地笑笑：“金花姐好。”
“你好。”肖金花點頭，看見阿芳手裡牽著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這是你兒子？”
“嗯，小名叫牛牛，放在老家婆婆帶，前幾天接過來的。”阿芳摸摸兒子的頭，“牛牛，叫阿姨。”
“阿姨。”牛牛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真乖。”肖金花說，心裡有些羨慕。阿芳雖然也苦，但至少有個物件，能互相扶持。而她，什麼都沒有。
“金花姐，你一個人帶西個孩子，真不容易。”阿芳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物件？我們廠裡有個師傅，老婆死了，人挺好的，就是年紀大點，西十了。”
肖金花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一個人挺好的。”
“你別急著拒絕，見見再說。”阿芳勸道，“一個女人帶西個孩子，太難了。找個男人，至少能幫你分擔點。”
肖金花還是搖頭。她不是沒想過再找，但她怕。怕再遇到像陳小生那樣的男人，怕孩子們受委屈，怕自己又一次被拋棄。
“阿芳，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想。”她說。
阿芳嘆了口氣，沒再勸。她知道肖金花的心思，換做是她，她也不敢輕易再嫁。
兩家人一起在公園玩了會兒，中午時分各自回家。肖金花帶著孩子們去菜市場，買了些便宜的菜——白菜，蘿蔔，豆腐。又買了半斤肉，準備包餃子。
“今天冬至，咱們吃餃子。”她說。
孩子們高興得歡呼。在家時，只有過年才能吃餃子。來深圳後，日子緊巴，這還是第一次吃餃子。
回到家，肖金花和麵，剁餡，招弟幫忙擀皮，想娣和來娣在旁邊玩麵糰，日紅也湊熱鬧，包了幾個奇形怪狀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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