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花笑笑，沒說話。厲害什麼？不過是生活教會她的，不低頭，不認輸，不讓人看不起。
晚上十點，終於下班了。肖金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孩子們還沒睡，在等她。
“媽，你回來了！”來娣跑過來，接過她的包。
“媽，吃飯了嗎？我給你熱菜。”想娣說。
“吃過了，酒店有員工餐。”肖金花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小腿。站了一天，腿腫得像灌了鉛。
招弟端來洗腳水：“媽，泡泡腳，解乏。”
肖金花把腳泡進熱水裡，舒服地嘆了口氣。西個孩子圍著她，嘰嘰喳喳說著這幾天的事。
招弟說，她在師範學校很好，老師誇她認真，同學也友善。她週末去家教，教一個小學生數學，一小時五塊錢，一個月能掙八十，夠生活費了。
想娣說，她在準備中央美院附中的考試。老師說她有希望，但競爭激烈，全國只招三十個人。考試要去北京，路費住宿要五百。
來娣說，她身體好多了，能上體育課了，雖然還是不能跑太快，但至少不暈了。期末考了全班第五，老師說她聰明，努努力能考上重點中學。
日紅沒說話，低著頭玩手裡的遊戲機——最新款的俄羅斯方塊，要一百多塊。
“日紅，遊戲機哪來的？”肖金花問。
“買的。”日紅頭也不抬。
“哪來的錢？”
“掙的。”
“怎麼掙的？”
“倒賣點東西。”日紅含糊地說。
肖金花皺起眉。日紅上初一了，十西歲，長得比她還高。他在學校的成績一塌糊塗，但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她聽鄰居說，日紅在倒賣香菸——外菸，一條能賺五十。也有人說，他在幫人“看場子”，收保護費。她問過，日紅不承認，也不否認。
“日紅，媽媽跟你說過，要走正路。”她語重心長。
“我知道，正路。”日紅敷衍道，繼續打遊戲。
肖金花心裡沉甸甸的。日紅是她最大的心病。這孩子聰明，膽大，有主意，但路走歪了。她想管，但管不住。日紅在家時間越來越少，回來就是睡覺，睡醒了就走，跟她說話不超過三句。
“媽，你別操心，我看著日紅。”招弟說。
“你看不住。”肖金花嘆氣，“他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
夜裡，等孩子們都睡了，肖金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雪停了，月亮出來了，冷冷清清地掛在天上。
她想起日紅小時候，胖乎乎的，愛笑，愛撒嬌，奶奶抱在懷裡，一口一個“乖孫”。那時她多希望日紅是女兒，因為女兒貼心，懂事。
但現在她想，也許日紅變成這樣，也有她的錯。她忙著掙錢，忙著養家，忽略了他的成長，等發現時，己經晚了。
“媽，你還沒睡？”招弟走出來，給她披了件衣服。
“睡不著。”肖金花拍拍身邊的凳子，“招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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