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看完了可以走了。”
“金花，你別這樣。”陳小生嘆氣，“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們。但我畢竟是他們的爸爸，看看他們都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肖金花冷笑，“你每個月寄一百塊錢，想看就看唄。但看完了，請回吧，我們還要吃飯。”
陳小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一千塊錢，你拿著，給孩子們改善改善生活。別住這兒了，租個好點的房子。”
肖金花看著那個信封，沒動：“陳小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施捨？補償？還是買心安？”
“我就是想幫幫你們。”陳小生說，“金花，別倔了，收下吧。你看孩子們，穿的都是什麼？招弟的鞋，補了又補。想娣的衣服，明顯是招弟穿剩下的。日紅的書包，破成那樣。來娣那麼瘦，是不是營養不良？”
“是，我們是窮，是穿得破，吃得差。”肖金花說，“但那是我沒本事，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的責任是每月一百塊撫養費，你己經盡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我是孩子們的爸爸！”
“你還知道你是孩子們的爸爸？”肖金花的聲音提高了，“那你當初拋棄我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是孩子們的爸爸？你和別人結婚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是孩子們的爸爸？現在來裝好爸爸，晚了！”
陳小生被她說得臉色發白。日紅嚇壞了，小聲說：“媽媽，你別生氣……”
肖金花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對日紅說：“日紅，你跟姐姐去做飯，媽媽和爸爸說幾句話。”
日紅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不情願地走了。
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肖金花平靜下來，說：“陳小生，我感謝你每個月寄撫養費，這讓我們能活下去。但除此之外，我們不需要你的任何幫助。我有手有腳，能養活孩子們。你過你的好日子，我們過我們的苦日子，互不打擾，行嗎？”
陳小生看著她，這個曾經是他妻子的女人，現在又黑又瘦，手上全是繭，眼裡全是疲憊，但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棵在石縫裡長出來的樹，倔強，堅韌。
他忽然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僅是一個妻子，更是一個多麼好的女人。可是，己經回不去了。
“好，我走。”他站起來，“但這一千塊錢，你收下，算我求你了。給孩子們買點好的，別苦了他們。”
肖金花看著那個信封，最終，拿了起來：“好，我收下，但這不是施捨，是你作為父親應盡的義務。我會用在孩子們身上，每一分錢都會記清楚。”
陳小生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招弟的成績……還好吧？”
“年級第一。”肖金花說，“想娣喜歡畫畫，來娣身體弱，日紅……聰明，但不用功。”
陳小生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好培養他們，錢不夠……跟我說。”
“夠。”肖金花說，“我們有手有腳，能活下去。”
陳小生走了，背影有些佝僂，不像個三十出頭的軍人。肖金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片平靜。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招弟走進來，小聲問：“媽媽，爸爸走了？”
“嗯。”
“他還會來嗎？”
“不知道。”肖金花摸摸女兒的頭，“招弟，你想爸爸嗎？”
招弟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想，但不想他回來。他回來了，那個阿姨怎麼辦？她也有寶寶了。我們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肖金花抱了抱女兒。招弟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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