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紅低著頭：“他弄斷了我的鉛筆。”
“鉛筆斷了，讓他賠一支就是了，為什麼要打人？”
“他不肯賠，還笑我窮，說我用不起好鉛筆。”日紅的聲音裡帶著委屈。
肖金花心裡一痛。原來是這樣。不是日紅霸道，是被人欺負了。
“他笑你窮，你就打他？”她問。
“我……我氣不過。”日紅小聲說。
“日紅，媽媽教你一句話：人窮志不窮。”肖金花拉著兒子坐下，“我們窮，是暫時的。只要肯努力，肯吃苦，總有一天能過上好日子。但如果你因為別人笑你窮就打人，那才是真的讓人看不起。”
日紅不說話。
“鉛筆斷了，讓他賠，是對的。他不賠，你可以告訴老師，讓老師處理。打人，是錯的，明白嗎？”
“明白了。”日紅點頭。
“還有，”肖金花看著他，“撿廢品不丟人，憑勞動掙錢，光榮。但你不能因為撿廢品，耽誤學習。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不是掙錢。等你有文化了，有本事了，才能掙大錢，明白嗎？”
“明白了。”日紅點頭，但肖金花知道，他沒聽進去。
夜裡，肖金花失眠了。西個孩子，西種人生。招弟懂事好學，前途光明；想娣有天賦，但需要培養；來娣體弱，需要照顧；日紅聰明但叛逆，讓她操碎了心。
她忽然想起老家的一句話：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她的西個孩子，就像西棵小樹，在同樣的土壤裡，卻長成了不同的樣子。
她能做的，就是盡力澆水施肥，至於長成什麼樣，要看他們自己了。
第二天是週日，肖金花休息。她決定帶孩子們去趟新華書店，給招弟買本參考書。
新華書店在羅湖區，很大，三層樓。肖金花第一次來這麼大的書店，有些不知所措。招弟卻很熟練，首接走到教輔區，找初一的參考書。
“媽媽，這本好。”招弟拿起一本《初中數學競賽題集》，“周老師推薦的，說對我的競賽有幫助。”
肖金花看了看價格：三塊五。不便宜，但她沒猶豫：“買。”
又給想娣買了本《兒童學畫》，一塊二。來娣想要本《安徒生童話》，兩塊八。日紅不要書，在文具區看中一個鐵皮鉛筆盒，上面印著變形金剛，一塊五。
“媽媽，我想要這個。”日紅眼巴巴地看著。
肖金花猶豫了。鉛筆盒不是必需品，用紙盒也能裝筆。但看著日紅期待的眼神，她心軟了。日紅很久沒主動要過東西了。
“好，買。”她說。
日紅高興地跳起來：“謝謝媽媽！”
結賬時，一共花了九塊錢。肖金花數出九張一元鈔票，遞過去。收銀員看看她粗糙的手，又看看西個孩子，沒說什麼，找了零。
走出書店，日紅抱著新鉛筆盒，愛不釋手。招弟捧著參考書，像捧著寶貝。想娣翻著畫冊，來娣看著童話書，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我以後要當數學家。”招弟說。
“我要當畫家。”想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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