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一愣,搖頭:“沒有。”
“別騙媽媽,周老師都跟我說了。”肖金花握住女兒的手,“是不是有人笑話你,因為媽媽是掃大街的?”
招弟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但她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招弟,媽媽沒本事,只能掃大街,讓你受委屈了。”肖金花的眼睛也紅了,“但媽媽不覺得掃大街丟人。咱們憑勞動吃飯,不偷不搶,光榮。那些笑話你的人,是他們沒教養,不懂事。”
“媽,我不怕他們笑話。”招弟擦掉眼淚,“我就是……就是不想讓你辛苦。我要是考不上高中,就去打工,幫你掙錢,供弟弟妹妹上學。”
“胡說!”肖金花提高聲音,“你必須上高中,必須考大學!這是媽媽的夢想,也是你的前途。招弟,你聽著,媽媽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你上學。你不能因為別人的閒言碎語,就放棄自己的前途,明白嗎?”
招弟看著媽媽,看著媽媽粗糙的手,看著媽媽眼角的皺紋,看著媽媽鬢角的白髮。她用力點頭:“媽,我明白了。我一定考上高中,考上大學,讓你過上好日子。”
“好,這才是媽媽的好女兒。”肖金花抱住女兒。
那天夜裡,招弟房間的燈亮到很晚。肖金花幾次想催她睡覺,但最終沒去。她知道,招弟在拼命,在為她們母女的未來拼命。
接下來的日子,招弟像變了個人。她每天學習到深夜,凌晨五點就起床背英語。模擬考的成績開始回升,從三十八到二十八,到十八,最後一次模擬考,她考了年級第八。
“肖同志,招弟狀態回來了!”周老師高興地說,“照這個勢頭,考上高中沒問題。”
肖金花鬆了一口氣。但她知道,更大的考驗在後面——中考在即,萬一發揮失常怎麼辦?
與此同時,想娣也面臨選擇。她小學畢業了,要考初中。她的成績中等,但美術特長突出,少年宮的老師建議她考藝術類中學。
“肖同志,想娣在繪畫上很有天賦,如果好好培養,將來能成材。”老師說,“市藝術中學是個好選擇,但學費貴,一學期要一百五,還要買畫具顏料,開銷不小。”
肖金花算了算賬。招弟上高中,一學期至少要兩百。想娣上藝術中學,一學期一百五。來娣上小學,日紅上小學,學費雜費加起來也要一百。總共西百五,她一個月掙五十,陳小生給八十,加起來一百三,去掉生活費,能剩五十。一學期西個月,能攢兩百。還差兩百五。
“老師,藝術中學……有助學金嗎?”她問。
“有,但不多,最多能減免一半學費。”老師說,“但想娣如果考得好,能拿到獎學金,也能減輕負擔。”
“好,我們考。”肖金花說,“想娣喜歡畫畫,就讓她畫。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想娣知道後,既高興又擔憂:“媽,學費太貴了,我不上了,上普通中學就行。”
“不行,你喜歡畫畫,就好好畫。”肖金花摸摸女兒的頭,“媽媽沒文化,不知道什麼是藝術,但媽媽知道,喜歡一件事,就要堅持。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想娣抱住媽媽,小聲說:“媽,等我長大了,當大畫家,開畫展,賣很多錢,給你買大房子。”
“好,媽媽等著。”肖金花笑了。
來娣的身體還是老樣子,時好時壞。肖金花帶她去大醫院檢查,醫生說是先天性心臟病,不嚴重,但要注意,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
“治的話,要多少錢?”肖金花問。
“手術的話,要五千。”醫生說,“但孩子還小,可以先觀察,等大一點再做手術。”
五千。肖金花倒吸一口涼氣。她全部積蓄加起來,也不到一千。五千,對她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醫生,如果不做手術,會怎麼樣?”
“平時注意點,問題不大。但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情緒激動。將來結婚生子,可能會有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