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花接過信封,沉甸甸的,像她的心。
“謝謝。”她說。
“不用謝。”陳小生站起來,“我走了,你保重身體。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走了,消失在夜色裡。肖金花拿著那兩千塊錢,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有了這筆錢,來娣的手術費夠了,招弟的學費也有了。壓在心上的大山,移開了一半。
但她的心,依然沉重。因為她知道,苦難不會因為一次手術、一次升學就結束。只要活著,就要面對一個又一個難關。
但只要孩子們在,希望就在。只要希望不滅,她就能走下去。
第二天,肖金花帶招弟去報名,交學費。又帶來娣去醫院,預約手術時間。醫生說,手術安排在八月底,正好招弟開學前。
“手術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醫生說,“但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肖金花簽字的手在發抖,但她簽了。這是來娣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不能放棄。
手術前一週,來娣住進了醫院。肖金花請了假,全天陪護。招弟、想娣、日紅每天放學都來醫院,陪妹妹說話,給她講故事。
“姐姐,手術疼嗎?”來娣小聲問。
“不疼,打了麻藥,睡一覺就好了。”招弟說。
“那我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
“別胡說,一定能醒過來。”想娣握住妹妹的手,“你還要看我畫畫,看我當大畫家呢。”
“嗯,我要看二姐當大畫家,看大姐當老師,看三哥當大老闆。”來娣笑了,“等我好了,我也要考大學,當醫生,給像我一樣的孩子治病。”
“好,咱們都等著。”招弟說。
手術那天,肖金花一夜沒睡。凌晨五點,護士來推來娣進手術室。來娣很勇敢,沒哭,還對媽媽笑:“媽,你別擔心,我很快就出來了。”
“嗯,媽媽等你。”肖金花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肖金花坐在外面的長椅上,雙手合十,默默祈禱。招弟、想娣、日紅也來了,陪在她身邊。陳小生也來了,遠遠地站著,沒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上午十點,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肖金花衝過去。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心臟缺損修補得很好,觀察幾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肖金花的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招弟扶住她:“媽,來娣沒事了,沒事了!”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肖金花連連道謝。
來娣被推出來,還在昏迷中,小臉蒼白,但呼吸平穩。肖金花握住女兒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的來娣,能活下去了,能像正常孩子一樣跑,一樣跳,一樣長大了。
三天後,來娣醒了。一週後,她能下床了。一個月後,她出院了。醫生說,只要注意休養,她和正常孩子沒什麼兩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