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在外面都幹了什麼？看場子？打架？你才十西歲，就學這些？你將來想幹什麼？當混混？當流氓？進監獄？”
肖金花越說越激動，“陳日紅，媽媽對你要求不高，只要你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可你呢？你都幹了什麼？”
“我想掙錢！”日紅突然吼起來，“我想掙錢有錯嗎？我不想看你那麼辛苦！我不想看姐姐為了省錢不吃早飯！我不想看妹妹用最便宜的顏料！我想掙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有錯嗎？”
“可你的錢是這麼掙的嗎？打架，看場子，這是掙錢嗎？這是犯法！”
肖金花也吼起來，“日紅，媽媽寧願你窮，寧願你苦，也不要你掙這種髒錢！這種錢，花著不燙手嗎？”
“燙手怎麼了？能花就行！”日紅梗著脖子，“媽，你就是太老實了！老實人吃虧！你看那些老闆，哪個錢是乾淨的？不都過得舒舒服服？就你，掃大街，當保潔，一個月一百八，還得看人臉色。我不想像你這樣！”
這話像一把刀，紮在肖金花心上。
她看著兒子，看著這個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這個她曾經以為能改變她命運的兒子，現在用最傷人的話，否定她的一生。
“好，好。”
她點點頭，聲音很輕，“你覺得媽媽丟人，覺得媽媽沒本事。行，那你就去掙你的大錢，去當你的老闆。但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兒子，我也不是你媽。你走吧，愛去哪去哪。”
“媽！”招弟驚呼。
“金花！”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是陳小生，他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肖金花沒看他，只是盯著日紅：
“你不是要自由嗎？給你自由。從今天起，你愛幹什麼幹什麼，我不管了。但有一條，不許再進這個家，不許再認我這個媽。”
日紅愣住了。他沒想到媽媽會說這麼重的話。
他看著媽媽，媽媽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格外疲憊，但眼神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媽，我……”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走！”肖金花指著門口。
日紅站著不動。陳小生走過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還不給你媽道歉！”
日紅捂著臉，看著爸爸，又看看媽媽，突然“哇”地一聲哭了：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不要我……”
肖金花的眼淚也下來了。但她咬著牙，沒說話。她知道，這次不能再心軟。日紅己經走歪了，再不拉回來，就真的毀了。
“知道錯，就改。”她一字一句地說，“第一，從今天起，不許再看場子，不許再打架，不許再跟那些人來往。第二，好好上學，把落下的功課補上。第三，那五千塊，你自己想辦法還。我不會替你還，但我會幫你借。借的錢，你將來要還，一分不能少。能做到嗎？”
日紅哭著點頭：“能，我能。”
“好，那就這麼定了。”肖金花轉向陳小生，“那五千塊，你能借嗎？”
陳小生點頭：“能，我明天就送來。”
“算我借你的，打借條，按銀行利息還。”肖金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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