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她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批發市場。她想看看有沒有便宜的日用品，囤一點。市場里人山人海，都在搶購。肥皂、洗衣粉、衛生紙、火柴，成箱成箱地往外搬。價格比平時貴了三分之一，但沒人計較，能買到就行。
肖金花擠進去，買了兩箱肥皂，五袋洗衣粉，十提衛生紙，又買了五十斤米，二十斤面。東西太多，她拿不動，僱了輛三輪車拉回家。
孩子們看見這麼多東西，都愣住了。
“媽，你這是幹什麼？”招弟問。
“囤著，物價要漲。”肖金花抹了把汗，“這些東西能放，多買點，省得以後貴了買不起。”
“媽，你花了多少錢？”想娣小聲問。
“三百。”肖金花說。這是她兩個月的工資。
來娣算了算：“媽，那咱們下個月吃什麼？”
“省著點，能過。”肖金花說。
夜裡，肖金花睡不著，起來清點家裡的積蓄。存摺上有兩千一百塊，是準備給想娣明年考學和來娣上初中學費用的。現金有五百，是這個月的生活費。加起來兩千六，看起來不少，但西個孩子下學期的學費加起來就要一千，生活費至少五百，剩下的錢，撐不了幾個月。
“金花，還沒睡？”陳小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最近來得勤，說是看看孩子們，其實是想幫忙。
肖金花開門讓他進來。陳小生看見屋裡堆的東西，嘆口氣：“你也去搶購了？”
“不買不行，聽說還要漲。”肖金花給他倒了杯水。
陳小生接過水，沒喝，放在桌上：“金花，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
“秀英……懷孕了，兩個月了。”陳小生低著頭，“她反應大，要人照顧。我以後……可能不能常來了。”
肖金花心裡一動，但臉上平靜：“好事，恭喜。男孩女孩？”
“還不知道，才兩個月。”陳小生看著她，“金花，我不是不想管孩子們，是實在……”
“不用解釋，我懂。”肖金花打斷他，“你有你的家，你的責任。孩子們這邊，我能行。”
陳小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個，你拿著。秀英不知道，我偷偷存的。不多，一千塊，你應急用。”
肖金花看著那個信封，沒接：“不用，我有錢。”
“拿著吧，算我借你的，將來有錢了還我。”陳小生硬塞給她，“金花，物價漲得厲害，你一個人帶西個孩子，太難了。這錢，就當……就當我對不起你的補償。”
“我說了，不用。”肖金花推開信封，“陳小生，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我要的，是你對孩子們盡的責任。撫養費你按時給，其他的，不用你管。”
陳小生看著她倔強的臉，知道說不動，嘆了口氣，把錢收回去了。
“那……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他說。
“嗯。”肖金花點頭。
陳小生走了。肖金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堆成小山的日用品，心裡空落落的。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陳小生有了新的孩子，新的責任，能分給這邊孩子的，只會越來越少。
但沒關係，她能扛。七年了，她不都扛過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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