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麼想買的。”肖金花說。
“香港東西多好啊,化妝品,衣服,電器,都比大陸便宜。”
“我用不上。”肖金花笑笑。
其實她也想買,給孩子們買點禮物,給家裡買點東西。但她算了算,她一個月工資漲了百分之二十,也就二百一十六塊,換成港幣三百多。在香港,三百多能買什麼?一件衣服就沒了。不如省著,給孩子們交學費。
第三天學習結束,準備回深圳。在關口等車時,肖金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是陳小生,他也在香港,身邊跟著秀英,秀英的肚子己經明顯隆起。
陳小生也看見了她,愣了一下,走過來。
“金花?你怎麼在這兒?”
“酒店組織來學習。”肖金花說,“你呢?”
“陪秀英來檢查,香港的醫院好。”陳小生說,有些尷尬,“那個……孩子們還好嗎?”
“好,都好。”
秀英走過來,客氣地笑笑:“肖姐,真巧。來香港玩?”
“學習。”肖金花說。
“哦,學習好,長見識。”秀英說,摸了摸肚子,“我們來做B超,看看是男孩女孩。希望是個女兒,貼心。”
肖金花看著她的肚子,心裡五味雜陳。陳小生又要當爸爸了,是和別的女人。而她和他的西個孩子,己經很久沒見到爸爸了。
“恭喜。”她說。
“謝謝。”秀英說,“肖姐,聽說物價漲得厲害,你們……還好吧?”
“還好,能過。”肖金花說。
車來了,肖金花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開動時,她看見陳小生和秀英還站在那兒,陳小生看著她,眼神複雜。但她沒回頭,只是看著窗外。
香港漸漸遠去,深圳漸漸清晰。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個小佛像,心裡平靜下來。這是她的生活,再苦再難,也是她的。她要帶著孩子們,好好過下去。
回到深圳,肖金花把在香港學到的經驗用在酒店管理上。她制定了新的保潔流程,引進了新裝置,培訓了員工。酒店的衛生評分提高了,王總很高興,在大會上表揚了她。
“肖經理雖然沒文化,但肯學,肯幹,是我們酒店的榜樣。”王總說。
肖金花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人,心裡很平靜。她知道,她不是沒文化,她是在學文化。她知道,她能行。
日子繼續過。物價還在漲,但漲得慢了。1989年春節,肖金花一家過得很簡單。沒買新衣服,沒買太多年貨,只是包了頓餃子,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
“媽,新的一年,你有什麼願望?”招弟問。
“媽希望你們健康,快樂,有出息。”肖金花說。
“我們呢?”
“我要當個好老師。”招弟說。
“我要考上中央美院附中。”想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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