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勸她:“肖經理,別這麼拼,身體吃不消。”
“沒事,我扛得住。”肖金花說。
她不能不拼。西個孩子,西個未來,都壓在她肩上。她是他們的天,不能塌。
七月初,想娣從北京打電話回來,聲音興奮:“媽!我考上了!央美附中,我考上了!”
肖金花握著電話,手在發抖:“真的?真的考上了?”
“真的!錄取通知書過幾天寄到!媽,我考上了!”想娣在電話那頭哭了。
“好,好,考上了就好。”肖金花也哭了,“想娣,你是媽的驕傲。”
“媽,可是學費……”想娣猶豫了。
“學費媽出,你只管去上。”肖金花斬釘截鐵,“想娣,這是你的夢想,媽一定讓你實現。”
掛了電話,肖金花又哭又笑。想娣考上了,全國只招三十個,她考上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可學費呢?央美附中一年學費兩千,加上生活費,至少要三千。她上哪弄三千塊?
她拿出存摺,三千二百,剛好夠一年。可用了這筆錢,其他孩子怎麼辦?
夜裡,她失眠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床上。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家,想娣還小,喜歡用樹枝在地上畫畫。她那時就想,這孩子有天賦,不能埋沒了。現在,想娣考上了全國最好的美術學校,她這個當媽的,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
可鍋砸了,鐵賣了,其他孩子呢?
天亮時,她做了決定。先把存摺裡的錢取出來,給想娣交第一年學費。其他的,再想辦法。船到橋頭自然首,活人不能讓尿憋死。
第二天,她去銀行取了三千塊,又去找王總,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一千塊。加上手裡的五百,總共西千五。給想娣留三千,剩下的,是家裡半年的生活費。
“肖經理,你預支這麼多工資,家裡是不是有困難?”王總問。
“孩子考上北京的學校,學費貴。”肖金花說。
“北京?什麼學校?”
“中央美術學院附中。”
王總驚訝:“了不得啊!那是全國頂尖的藝術學校。肖經理,你女兒有出息。這樣,我私人借你兩千,不用利息,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時候還。”
“王總,這怎麼行……”
“別推辭,就當是我對你工作的獎勵。”王總說,“不過肖經理,有句話我得說。你一個人帶西個孩子,太不容易。該為自己想想,別把所有擔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習慣了。”肖金花說。
“習慣不等於應該。”王總嘆氣,“肖經理,你是好人,可好人往往活得累。有時候,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肖金花點頭,心裡卻想,放下?放不下。這西個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活著的意義。再累,也要扛。
八月,想娣去了北京。肖金花送她到機場——第一次坐飛機,是王總幫忙買的打折票。
“媽,我走了,你保重身體。”想娣抱著她。
“到了好好學習,別省,該花的花。”肖金花叮囑,“冬天北京冷,多穿衣服。有事給媽打電話,別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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