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肖金花點頭。有總比沒有好。
“好好養傷,傷好了再說。”張總說完走了。
肖金花躺在病床上,看著打石膏的右腿,心裡像被挖空了。三個月,不能幹活,只能拿基本工資二百。想娣的學費,招弟的學費,怎麼辦?
來娣和日紅放學後來看她,看見她打石膏的腿,都哭了。
“媽,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來娣說。
“媽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肖金花勉強笑笑。
“媽,我不上學了,我打工掙錢。”日紅突然說。
“胡說!”肖金花嚴厲地說,“你敢不上學,媽打斷你的腿!”
“可是媽,家裡沒錢了……”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媽有辦法。”肖金花說,“你們好好上學,就是幫媽最大的忙。”
晚上,招弟從學校趕過來,看見她的腿,眼圈紅了:“媽,你別幹了,太危險了。”
“不幹不行,你們要上學。”肖金花說,“招弟,你是大姐,媽這三個月不能動,家裡靠你了。照顧好弟弟妹妹,別耽誤學習。”
“媽,我知道。”招弟點頭。
在醫院住了一週,肖金花堅持要出院。住院費一天三十,她住不起。醫生讓她坐輪椅,三個月不能負重。
回到家,她坐在輪椅上,看著這個家。十五平米的小屋,她收拾得乾乾淨淨。可今天,她覺得這屋子這麼大,她這麼小。
她給想娣打電話,說腿摔了,下個月的學費可能要晚點寄。想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媽,我不上學了,我回深圳照顧你。”
“你敢回來,媽不認你。”肖金花說,“想娣,媽沒事,就是骨折,養養就好了。你好好上學,聽見沒有?”
“聽見了。”想娣哭著說。
掛了電話,肖金花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可她的心是灰的。這條路,怎麼這麼難?她以為找到了出路,可剛走幾步,就摔倒了。
夜裡,她睡不著,坐在輪椅上,看著孩子們的睡臉。招弟二十歲了,明年就畢業。想娣十七歲,在北京追夢。來娣十西歲,上初中。日紅十六歲,上高中。他們都是好孩子,懂事,爭氣。可為什麼,好孩子的路,這麼難?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家,婆婆說“丫頭片子是賠錢貨”。那時她想,她一定要生兒子,有了兒子,就能挺首腰桿。現在她有了兒子,可腰桿依然挺不首。因為錢,因為窮。
錢,錢,錢。這個字,像魔咒,困了她一輩子。年輕時沒錢,被婆婆看不起。中年時沒錢,被丈夫拋棄。現在老了,還是沒錢,讓孩子們跟著受苦。
她想哭,但哭不出來。眼淚早就流乾了。
天亮時,她做了決定。給陳小生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陳小生才接,聲音裡帶著睡意:“喂?”
“小生,是我。”肖金花說。
“金花?這麼早,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