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摔了,骨折,三個月不能幹活。”肖金花平靜地說,“想娣的學費,招弟的學費,我拿不出來了。你能借我點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很久,陳小生說:“要多少?”
“五千。”肖金花說,“想娣一年學費兩千,招弟專升本一年學費八百,日紅和來娣的學費生活費一千,剩下的一千二,是這三個月的生活費。我打了借條,按銀行利息還。”
“金花,我……”
“要是為難,就算了。”肖金花說。
“不為難,我想辦法。”陳小生說,“下午給你送去。”
掛了電話,肖金花靠在輪椅上,閉上眼睛。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向陳小生要錢,不是撫養費,是借錢。她打了借條,要還。可自尊心,己經碎了一地。
下午,陳小生來了,帶著五千塊錢,還有一籃水果。看見她打著石膏的腿,他眼圈紅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幹活,難免的。”肖金花接過錢,數了五千,把借條給他,“你點點。”
陳小生接過借條,看都沒看,撕了。
“你幹什麼?”肖金花急了。
“金花,這錢不用還。”陳小生說,“孩子們是我兒子女兒,我出錢,應該的。”
“我說了,是借的。”肖金花固執地說,“你不收借條,這錢我不要。”
陳小生看著她,這個倔強的女人,十五年過去了,一點沒變。他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行,借條我收著。但這張支票,是秀英給你的,三千塊,不用還。”
肖金花愣住:“秀英?”
“嗯,她知道你腿摔了,讓我送來。”陳小生說,“她說,當年對不住你,這錢算是補償。”
肖金花看著那張支票,三千塊,夠想娣一年生活費。可她不能要。秀英不欠她的,陳小生欠的,但秀英不欠。
“拿回去,我不要。”她說。
“金花,別倔了。”陳小生說,“你現在這樣,需要錢。孩子們上學,需要錢。拿著吧,就算……就算為了孩子們。”
肖金花的手在抖。三千塊,對她來說是鉅款。有了這三千,她這三個月能安心養傷,孩子們不用為錢發愁。可是,拿了這錢,她就欠了秀英的。她不欠任何人的,尤其是秀英。
“我只要借的,不要給的。”她最終說。
陳小生看著她,看了很久,把支票收回去:“行,那就借的。我再寫張借條,三千,按銀行利息還。”
“好。”肖金花點頭。
陳小生寫了借條,肖金花簽了字。八千塊,沉甸甸的,壓在她心上。可至少,孩子們有飯吃了,有學上了。
陳小生走後,肖金花看著那八千塊錢,哭了。不是難過,是解脫。這三個月的難關,過了。可她欠的債,更多了。
招弟放學回來,看見錢,也哭了:“媽,我不考專升本了,我畢業就工作,幫你還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