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來娣和日紅回來了。來娣瘦了些，初三壓力大，每天晚上學到十一點。日紅倒是壯實了，十六歲的小夥子，個頭躥到了一米七五，比肖金花高一個頭。
“媽，招弟姐找到工作了？”日紅問。他在房間聽見了電話。
“嗯，實驗小學老師。”肖金花給他夾了塊肉，“你好好學習，明年也考個好大學。”
“媽，我想考深大。”日紅說。
深圳大學，本地最好的大學，分數線不低。肖金花心裡算了算，日紅現在的成績，在年級排一百名左右，深大要前五十。有希望，但得拼。
“想考就考，媽供你。”她說。
“媽，學費貴，一年要兩千。”日紅小聲說。
“貴也得供。”肖金花說，“你姐當年上師範，便宜，但她喜歡。你想上深大，就上。錢的事，媽想辦法。”
“媽，我暑假去打工，能掙點。”日紅說。
“打什麼工？好好複習，考上大學比什麼都強。”肖金花說，“來娣也是，好好學習，別的事不用操心。”
來娣低著頭扒飯，沒說話。肖金花看她臉色不好，問：“來娣，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來娣搖頭，“媽，我吃完了，寫作業去了。”
她放下碗進了房間。肖金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不安。來娣這半年話少了，常常發呆，問她也不說。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媽，來娣她們班有個男生，老欺負她。”日紅突然說。
“什麼？”肖金花放下筷子。
“就坐她後面的，說她……說她沒爸。”日紅聲音低了下去，“來娣不讓我告訴你，怕你難過。”
肖金花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沒爸。是啊，陳小生是她們法律上的父親，可一年見不了幾次。在別人眼裡，她們就是沒爸的孩子。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
“上學期就開始了，來娣一首忍著。前幾天那男生把她的書扔了，她才告訴我。”日紅說，“媽，我去揍他？”
“不許打架。”肖金花說，“明天媽去學校。”
“媽，你腿不方便……”
“不方便也得去。”肖金花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收拾碗筷，“來娣是我女兒，不能讓人欺負。”
夜裡，來娣房間的燈亮到很晚。肖金花敲敲門進去，來娣在寫作業，眼睛紅紅的。
“媽，我沒事。”來娣先開口。
“有事就跟媽說，別憋著。”肖金花在床邊坐下，看著女兒。十西歲的姑娘，瘦瘦小小，眉眼像她，性子也像她，有什麼事都自己扛。
“媽，我是不是很丟人？”來娣突然問。
“丟什麼人？”
“沒爸爸……”來娣的眼淚掉下來，“他們都說，我是野孩子，是沒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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