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娣，在忙什麼？”
“在畫室畫畫呢，老師佈置的作業。”想娣說，“媽，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媽想你了。”肖金花說，“想娣，媽問你，如果媽想學認字，從哪兒開始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想娣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媽，你怎麼突然想學認字了？”
“媽不識字，工作不方便。”肖金花說，“以前覺得，不識字也能幹活，現在覺得，不行。媽想學。”
“媽，我教你。”想娣說，“等我放假回去，我教你。先從拼音開始學，很容易的。”
“好，媽等你。”
掛了電話，肖金花翻開一本檔案，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覺得，這些字也不是那麼可怕。只要她想學，總能學會的。就像當年學打掃衛生，學管理團隊，學應酬喝酒，不都是一點點學會的嗎？
下午，陳小生來了電話。
“金花，聽說你又接了大專案？”陳小生的聲音裡透著擔憂，“你身體怎麼樣？胃還疼嗎？”
“老樣子，不礙事。”肖金花說，“小生，有事嗎？”
“秀英說，想請你們來家裡吃飯。來娣、日紅，還有招弟和小周，都來。一家人聚聚。”
一家人。肖金花心裡一動。她和陳小生，還能算一家人嗎？可孩子們需要父親，她不能攔著。
“好，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你有空嗎？”
“有空。”
“那行，我讓秀英準備。你……你多休息，別太累。”
“知道了。”
掛了電話，肖金花坐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陳小生和秀英，現在過得很好吧。秀英生了女兒，陳小生很疼她。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始終是個外人。
可她不在乎。只要孩子們好，她什麼都不在乎。
晚上，來娣補習回來，聽說明天要去爸爸家吃飯，很高興。她己經很久沒見爸爸了。
“媽，爸爸說，讓我考北京的大學，他供我。”來娣說。
“你想考哪兒？”
“我想考深大，像哥哥一樣。”來娣說，“但老師說我成績好，能考北京的大學。媽，你說我考哪兒？”
“考你想考的，媽都支援。”肖金花說，“錢的事不用操心，媽有。”
“媽，我想考醫學院，當醫生。”來娣眼睛亮亮的，“我想治好像我一樣有心臟病的孩子，也想治好你的胃病。”
肖金花的眼淚湧上來。她的來娣，從小就懂事，知道心疼人。
“好，媽等著你當醫生，給媽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