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這是媽的。”肖金花說，“來娣，好好學習，注意身體。有事打電話，別自己扛。”
“嗯，媽，你也要好好的，按時複查，按時吃藥，別太累。”
“媽知道。”
送走來娣，家裡又空了。肖金花站在陽臺上，看著來娣乘坐的公交車消失在街角，心裡空落落的。孩子們一個個飛走了，這是好事，可她還是捨不得。
但捨不得也得舍。孩子長大了，總要飛的。她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裡，等著他們飛累了，回來歇歇。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社群上課，家裡看書，週末招弟帶著豆豆來。偶爾陳小生和秀英會來，帶些吃的用的，坐坐就走。肖金花不讓他們多來，怕秀英的孃家有意見。
十月，招弟又懷孕了。肖金花高興，又擔心。招弟身體不算好，懷孕辛苦，她想去照顧，又怕小周的媽媽不高興。最後還是招弟說：“媽，你來吧，婆婆那邊我說好了，她巴不得有人幫忙呢。”
於是肖金花搬去了招弟家。兩室一廳，她和豆豆住一間，招弟和小周住一間。她每天做飯，打掃，照顧豆豆，等招弟下班回來，就有熱飯熱菜吃。
小周的媽媽偶爾來，看見家裡井井有條，招弟氣色也好，對肖金花的態度好了不少。有時還會帶些補品來，說給招弟補身體。
肖金花在招弟家住了一個月，招弟的孕吐好些了，她才回家。臨走時，招弟拉著她的手不放：“媽，你再住幾天吧。”
“不住了，你婆婆該有意見了。”肖金花說，“媽週末再來，給你燉湯。”
“媽，謝謝你。”招弟抱住她，“有你真好。”
“傻孩子，跟媽客氣什麼。”
回到家，肖金花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忽然覺得，她該找點事做了。教課是一週兩次，其他時間閒著，難受。她想了想，去社群報了名，參加老年大學的書法班。她字寫得不好，想練練。
書法班的老師是個退休的老教授，很有耐心。從握筆，運筆，一點一橫教起。肖金花學得很認真，每天在家練兩個小時。一個月後，她能寫端正的楷書了。老師誇她有悟性，她笑著說：“是老師教得好。”
春節前，想娣從北京回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還帶了個男朋友。小夥子叫林浩，北京人，學設計的，戴個眼鏡，文質彬彬。見到肖金花，有些緊張：“阿姨好。”
“好，好，快進來坐。”肖金花打量著林浩，小夥子長得清秀，說話有禮貌，看著不錯。
想娣拉著林浩坐下，紅著臉說：“媽，林浩是我學長，比我大一屆，現在在設計院工作。他……他對我很好。”
“對你好就行。”肖金花給林浩倒了茶，“小林家是北京的？父母做什麼的？”
“我爸是中學老師，我媽是會計。”林浩規規矩矩地回答，“阿姨，我聽想娣說過您，您一個人帶大西個孩子，還幹出一番事業，太了不起了。”
“沒什麼了不起，就是被生活逼的。”肖金花說，“小林，想娣這孩子，性子首，脾氣倔，你多擔待。”
“阿姨，想娣很好，善良，有才華，能吃苦。”林浩認真地說，“我會對她好的，您放心。”
肖金花看著林浩真誠的眼神，心裡踏實了些。想娣能找到真心對她好的人，是福氣。
春節，一大家子又聚在一起。招弟一家三口，想娣和林浩，日紅帶著女朋友，來娣，加上肖金花，九個人，把小屋擠得滿滿當當。肖金花做了兩桌菜，大家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年夜飯。
陳小生和秀英也來了，帶著陳軍。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屋裡坐不下，就把桌子搬到陽臺上。雖然擠，但笑聲不斷。
吃飯時，日紅宣佈了一個訊息：他保研了，本校的碩士。肖金花高興得合不攏嘴。她的日紅，那個曾經調皮搗蛋的兒子，如今成了研究生，是陳家的第一個碩士。
“媽，等我碩士畢業，我想出國讀博。”日紅說。
“好，媽支援你。”肖金花說，“錢的事你別操心，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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