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肖金花去社群上課，就帶著豆豆一起去。學生們都喜歡這個小傢伙，課間休息時搶著抱他，逗他玩。豆豆也不怕生，誰抱都笑，成了班裡的“團寵”。
“肖老師，您外孫真可愛。”李秀英抱著豆豆，眼裡滿是羨慕，“我要是能在深圳安家，將來有孩子，也能像您這樣帶著上課，多好。”
“會的，你才二十二歲，不著急。”肖金花說，“先好好工作，學技術，攢點錢。緣分到了，該有的都會有。”
“嗯！”李秀英用力點頭。
帶孩子的日子忙碌而充實。肖金花的腿因為經常抱孩子，有時會疼，但她不在意。看著豆豆一天天長大，學會說新詞，學會自己吃飯，學會搭高高的積木，那種成就感，比她當年拿下百萬專案還要強烈。
週末，招弟休息，帶著豆豆和小周來看她。有時想娣也從北京打電話來，說說近況。想娣大三了，正在準備考研。她想去法國留學，學油畫，但費用太高，在猶豫。
“媽，法國一年的學費加生活費要十幾萬，太貴了。”想娣在電話裡說，“我想先工作兩年，攢點錢再去。”
“想去就去，錢的事媽想辦法。”肖金花說。
“媽，你哪來那麼多錢？我不要你賣房子。”想娣急道。
“媽不賣房子，媽有積蓄。”肖金花說，“想娣，你是媽的驕傲，你的畫能去法國參展，這是天大的好事。媽支援你，錢的事你別操心，媽有辦法。”
掛了電話，肖金花算了一筆賬。她這些年攢了二十多萬，是準備養老的。想娣留學，一年十幾萬，兩年三十萬。不夠，還差十萬。但她不能告訴想娣，怕她有壓力。
她想了想，給陳小生打了個電話。
“小生，想娣想去法國留學，錢不夠，你能借我點嗎？”她開門見山。
陳小生沉默了一下，問：“要多少？”
“十萬。”
“行，我想辦法。”陳小生說，“金花，你自己呢？錢都給孩子，你養老怎麼辦？”
“我有退休金，有房子，夠了。”肖金花說，“孩子們有出息，比什麼都強。”
“你呀，一輩子為孩子們活。”陳小生嘆氣，“好吧，錢我過兩天給你送去。不過金花，有句話我得說，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孩子們都大了，能自己飛了，你別再為他們拼命了。”
“我知道，謝謝。”
掛了電話，肖金花坐在窗前發呆。為自己想？她想什麼？她這一生，好像一首都在為別人活。為父母，為丈夫，為婆婆，為孩子們。現在孩子們大了，她該為自己活了。可為自己活，該怎麼活？她不知道。
幾天後，陳小生送來了十萬塊錢。厚厚一沓，用報紙包著。肖金花要寫借條，陳小生不讓。
“算我給想娣的，不用還。”他說。
“不行，借的就是借的。”肖金花堅持寫了借條，簽了字，按了手印。
陳小生看著借條，苦笑：“金花，你還是這麼倔。”
“不是倔，是原則。”肖金花說，“小生，謝謝你。這錢，等想娣工作了，一定還你。”
“不用急著還，我不缺錢。”陳小生頓了頓，說，“金花，秀英說，想請你們來家裡吃飯。她想娣、來娣、日紅都來。一家人聚聚。”
“好，等孩子們放假。”
一九九六年春節，肖金花一家又聚在陳小生家。這次人更多了，招弟一家三口，想娣和林浩，日紅和女朋友，來娣，加上肖金花，十個人。陳小生和秀英，還有陳軍，十三個人，把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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