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小口吃著橘子，忽然說：“阿姨，我媽媽說，您很了不起，一個人帶大西個孩子，還都這麼有出息。”
肖金花一愣，笑了：“你媽媽也很了不起，把你教得這麼好。”
“阿姨，我有時候想，要是我媽媽也像您一樣堅強就好了。”陳軍小聲說，“我媽媽身體不好，經常生病。爸爸說，是因為生我的時候落下的病根。我有點害怕，怕媽媽……”
她沒說完，但肖金花懂了。這孩子，看著文靜，心裡藏著事。
“軍軍，你媽媽很愛你，為了你，她什麼苦都能吃。”肖金花摸摸她的頭，“你好好長大，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你媽媽就高興了。她一高興，病就好了。”
“真的嗎？”
“真的。阿姨是過來人，知道當媽的心。孩子好，媽就好。”
陳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靠在她肩上。肖金花摟著她，看著窗外的陽光。她想，每個孩子都是天使，都值得被愛，被呵護。她愛自己的孩子，也愛這個和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姑娘。
春節過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日紅準備出國手續，想娣準備考研，來娣準備實習，招弟請了長假在家帶孩子。肖金花依然每天去社群上課，帶豆豆，生活規律而充實。
三月的一天，肖金花正在上課，忽然覺得頭暈，眼前發黑。她扶住講臺，穩了穩神，繼續講。可沒講幾句，又是一陣眩暈，這次更厲害，她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肖老師！”李秀英第一個衝上來扶住她。
“沒事，有點低血糖。”肖金花勉強笑笑，“大家先自己看看書，我休息一下。”
她被扶到椅子上坐下，李秀英倒了杯熱水給她。喝了幾口，頭暈好點了，但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還在。她想起醫生說過，胃癌術後要定期複查，她己經有半年沒去複查了。
下課回家，她給招弟打電話，說要去醫院複查。招弟說要陪她，她說不用，自己去就行。可招弟不放心，還是請了半天假，陪她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醫生看著片子，眉頭皺了起來。
“肖女士，有個情況要跟你說。”醫生指著片子上的一個小陰影，“這裡，有個新的陰影，很小，但位置不好。需要做個活檢，確認是不是復發。”
肖金花的心沉了下去。復發，這兩個字像兩把錘子，砸在她心上。
“媽……”招弟握住她的手，手在抖。
“醫生，如果是復發，能治嗎？”肖金花問，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要看具體情況。如果是早期，可以再做手術。如果是晚期……那就只能保守治療了。”醫生嘆口氣，“肖女士，你之前的胃癌是中期，手術很成功，按理說不該這麼快復發。但癌症這種事，說不準。你先住院，做活檢，等結果出來再說。”
肖金花點點頭：“好，我住院。”
辦完住院手續，己經是下午了。招弟陪她到病房，眼睛紅紅的，強忍著沒哭。
“媽，你別怕，有我們在。”她說。
“媽不怕。”肖金花拍拍女兒的手，“媽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這次也能挺過去。就是……別告訴弟弟妹妹，特別是日紅，他要出國了，別讓他分心。”
“媽……”
“聽話，等結果出來再說。萬一沒事呢？別讓他們白擔心。”
招弟咬著唇，點點頭。
晚上，陳小生和秀英來了。陳小生一進來，眼睛就紅了：“金花，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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