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市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
來娣剛剛結束一臺心臟搭橋手術。在手術室站了六個小時，走出門時，腿都有些發軟。她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口氣——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疲憊的氣息。
“趙主任，您沒事吧？”年輕的住院醫師小劉關切地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來娣擺擺手，“病人送ICU，密切監測。有任何情況隨時叫我。”
“好的。”
來娣回到辦公室，癱在椅子上。西十五歲，己經是科室副主任，聽起來風光，可背後的壓力只有自己知道。每天手術、門診、教學、科研，像陀螺一樣轉。丈夫趙明是胸外科主任，比她更忙，兩人有時一個星期都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
手機響了，是女兒趙悅的班主任。
“趙主任您好，我是李老師。趙悅這次月考成績下滑得很厲害，從年級前五十掉到一百開外。我想跟您聊聊，看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影響了孩子？”
來娣心裡一緊。悅悅今年初三，正是關鍵時候。她上週開家長會，是趙明去的，回來後只說“還好”，沒想到……
“李老師，對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沒顧上孩子。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去學校一趟？”
“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可以，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來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太陽穴突突地跳，是偏頭痛要發作的前兆。她從抽屜裡拿出止痛藥，乾嚥了一片。藥很苦，苦得她想哭。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明。
“來娣，晚上我有個學術會議，不回家吃飯了。你帶悅悅吃吧。”
“趙明，悅悅成績下滑得很厲害，班主任剛打電話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初三的孩子，成績波動正常。你跟她好好談談，別給孩子太大壓力。”
“這是壓力的事嗎？她以前從沒掉出過前五十！”
“來娣，我現在在開會，晚上回去再說。”
電話掛了。來娣握著手機，指尖發白。她想起上週，悅悅說想學畫畫，她說“等中考完再說”。悅悅沒說話，默默回了房間。是不是從那時起，孩子心裡就有了疙瘩？
她撥通媽媽的電話。
“媽，是我。”
“來娣啊，聲音怎麼這麼累？剛下手術？”
“嗯，站了六個小時。”來娣的聲音有些哽咽，“媽，悅悅成績下滑，班主任讓我明天去學校。趙明忙，顧不上家。我……我好累。”
“累了就回家，媽給你做飯。”肖金花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今晚帶悅悅過來，媽給你們包餃子。”
“媽，您別忙了，我……”
“聽話，回家。天大的事，吃完飯再說。”
掛了電話，來娣的眼淚掉下來。西十多歲了，遇到難事，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媽媽。有媽在，就有家。有家在，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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