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事,她一件一件想,一件一件盤算。七十多歲的人了,腦子不如年輕時好使,可為了孩子,她得想,得算。
窗外,深圳的夜晚,燈火闌珊。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都有一些故事。她的家,她的故事,還在繼續。有苦,有甜,有淚,有笑。但不管怎樣,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好的。
她閉上眼,慢慢睡著了。夢裡,孩子們還小,圍著她叫媽媽。她笑著,應著,心裡滿滿的。
這就是她的人生。苦過,累過,哭過,可最後,是甜的,是暖的。因為愛,因為家。
第二天,十月九日,星期三
清晨六點,肖金花準時醒來。她先做了簡單的伸展運動——來娣教的,說能活絡筋骨。然後洗漱,做早飯,吃藥。一切有條不紊,像她管理保潔團隊時一樣,井井有條。
七點,她出門了。先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排骨和藕,來娣愛喝排骨藕湯。又買了條鱸魚,招弟愛吃清蒸的。還想娣和小樹喜歡吃餃子,她買了肉餡和韭菜。
回到家,她開始忙活。排骨焯水,和藕一起放進砂鍋,小火慢燉。鱸魚清理乾淨,用料酒、薑片醃上。肉餡調好,韭菜切碎,和麵,準備包餃子。
十點,她給招弟打電話。
“招弟,中午媽去你們學校,給小周送飯。你問問小周,方不方便?”
“媽,您真要去啊?”招弟有些猶豫。
“去,媽去看看,順便找你們領導聊聊。”肖金花說,“你放心,媽有分寸。”
“那……我問問他。”
半小時後,招弟回電話了:“媽,小周說方便。他今天上午沒課,在辦公室。您……您真要找領導啊?”
“看情況,媽隨機應變。”肖金花說,“你把你們校長的名字,還有分管體育的副校長名字發給我。”
“好。”
十一點,排骨湯燉好了,香氣西溢。肖金花把湯裝進保溫桶,鱸魚蒸好,裝進飯盒。餃子包好了,生的,讓想娣晚上自己煮。都準備好,她換上身乾淨的衣服——深灰色的外套,黑色的褲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鏡子裡的老太太,滿頭銀髮,滿臉皺紋,可腰桿挺得筆首,眼神清亮。她對自己點點頭,拎著東西出了門。
招弟的學校在羅湖,坐地鐵要西十分鐘。肖金花上了地鐵,找了個座位坐下。車廂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她看著窗外飛逝的城市,想起三十多年前,她第一次坐地鐵,緊張得手心出汗。現在,她己經是這個城市的老人了。
十二點,她到了學校。招弟在門口等她。
“媽,您真來了。”招弟接過媽媽手裡的東西,“沉不沉?我幫您拿。”
“不沉,媽拿得動。”肖金花說,“小周呢?”
“在辦公室。媽,您真要找領導啊?要不算了,小周說他自己能處理。”
“媽就看看,不添亂。”肖金花拍拍女兒的手。
兩人走進校園。秋天的校園很安靜,有孩子在操場上體育課,笑聲傳得很遠。肖金花看著,想起招弟小時候,也是這樣,在操場上跑,笑得燦爛。時間真快,一轉眼,女兒都當老師二十多年了。
到了體育組辦公室,小周在等著。看見岳母,他有些侷促地站起來:“媽,您怎麼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