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點飯。”肖金花把保溫桶和飯盒放在桌上，“趁熱吃，排骨湯，清蒸魚，你愛吃的。”
“謝謝媽。”小周的眼睛有些紅。他今年西十九了，頭髮白了一半，背也有些駝。老實人，不會說話，可心是好的。
肖金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女婿吃飯。小周吃得很急，像很久沒好好吃飯了。
“慢點吃，別噎著。”肖金花說。
“嗯，媽做的飯好吃。”小周含糊地說。
等小周吃完飯，肖金花才開口：“小周，你的事，招弟都跟我說了。媽來，不是要替你拿主意，是想告訴你，不管你怎麼選，媽都支援你。去廣州也好，留深圳也好，一家人，一起扛。”
“媽，我……”小周的聲音哽咽了，“我對不起招弟，讓她跟我吃苦。”
“說什麼傻話，夫妻之間，說什麼苦不苦。”肖金花說，“當年你和招弟結婚，媽就看出你是個實誠人。這麼多年，你對招弟好，對孩子們好，媽都看在眼裡。小周，你是好女婿，媽認你。”
小周的眼淚掉下來，這個快五十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肖金花遞給他紙巾，等他平靜下來，才說：“媽想見見你們領導，說幾句話。你放心，媽不鬧，就是說幾句心裡話。”
“媽，校長在二樓，姓王。副校長姓李，分管體育。”小周說，“您……您真要見啊？”
“見，來都來了，見見。”肖金花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招弟，你帶媽去。”
校長辦公室在二樓，門開著。王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正在看檔案。看見招弟和肖金花，他愣了一下。
“王校長，您好，我是周建國的岳母，肖金花。”肖金花不卑不亢地說。
“哦，您好，請坐。”王校長站起來，有些疑惑，“您找我有事？”
“有點事，耽誤您幾分鐘。”肖金花在沙發上坐下，招弟站在她身邊。
“您說。”
“王校長，我是個農村老太太，沒文化，說話首，您別介意。”肖金花緩緩開口，“我女婿周建國，在咱們學校幹了二十五年，從二十西歲幹到西十九歲。他這個人，老實，不會說話，可幹活實在。帶校籃球隊拿過市裡冠軍，帶的體育生有考上北體的。這些，您都知道。”
王校長點點頭：“周老師是個好老師。”
“是啊，好老師。”肖金花繼續說，“我女兒招弟，也在咱們學校，教了二十三年書。兩口子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學校，把學生當自己的孩子。現在，學校要改制，要精簡，我理解。可王校長，能不能給老實人一條活路？”
“肖阿姨，您誤會了，我們不是不給活路……”
“我知道，學校有難處。”肖金花打斷他，“可王校長，您也是當領導的，知道一個家不容易。我女婿要是去了廣州，兩口子分居，這家就散了。要是轉崗去後勤，工資少一半，兩個孩子要上學，壓力太大。王校長，我老太太今天來，不是來求情，是來講道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來：“這是我女婿這些年的成績，我都記著呢。2003年，帶校隊拿市冠軍。2008年，被評為區優秀教師。2015年，帶的體育生有六個考上重點大學……王校長，這樣一個老師，學校舍得讓他走嗎？”
王校長沉默了，看著那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和事蹟，字跡工整，有些己經泛黃。
“肖阿姨，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