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己經上桌了，但沒人動筷子。大家都看著想娣——她坐在中間，眼睛還腫著，但努力挺首腰背。林浩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肖金花在主位坐下，環視一圈，緩緩開口：“今天叫大家來，是想娣出事了。具體的，讓想娣自己說。”
想娣站起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說到對方索賠五百萬時，客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說到要她公開道歉時，招弟的眼淚掉下來了。
“就是這樣。”想娣說完，坐下，低著頭，“我對不起大家，給家裡添麻煩了。”
“說什麼傻話。”招弟第一個開口，“想娣，姐信你。你沒抄，就是沒抄。這官司，咱們打，姐支援你。”
“我也支援。”來娣說，“想娣，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是什麼人我們不知道？你畫畫的那些苦，我們都見過。說你抄襲，打死我也不信。”
日紅站起來，走到想娣面前，蹲下身，看著姐姐的眼睛：“二姐，不怕。有我在，有咱們家在，天塌不下來。五百萬不多，我公司現在緩過來了，我能出兩百萬。律師我也幫你找，我認識幾個大律所的合夥人，專打智慧財產權官司的。”
“日紅，你的錢要用來發展公司……”想娣急了。
“公司重要，姐姐更重要。”日紅說，“錢沒了可以再掙，姐姐的名聲不能毀。這官司，咱們必須贏，而且贏得漂亮。”
陳小生清了清嗓子：“我這兒……有八十萬，是給陳軍準備買房的首付。先拿去用，官司要緊。”
“爸……”陳軍想說什麼，但秀英按住他的手。
“拿去用，想娣的事要緊。”秀英說，“陳軍的房晚點買沒關係，想娣的名聲等不起。”
小周和趙明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我和招弟能出三十萬。”
“我和來娣能出五十萬。”
肖金花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熱。這就是她的家，她的孩子們。平時各過各的日子，可一旦誰有難，所有人都會挺身而出。
“媽這兒有二十萬。”她說，“加上豆豆說他在北京幫忙找律師，悅悅也說要把壓歲錢拿出來。咱們一家人，湊個西百萬沒問題。但這錢不是用來和解的，是用來打官司的。咱們要請最好的律師，打最漂亮的官司。不但要贏，還要對方道歉，賠償想娣的損失。”
“對！媽說得對！”招弟激動地說，“想娣沒抄，憑什麼咱們賠錢？要賠也是他們賠！”
“可打官司……要很久吧？”小敏輕聲問，“這期間想娣姐的畫展怎麼辦？畫廊的合約怎麼辦？那些訂畫的客戶怎麼辦？”
客廳裡安靜下來。這確實是個現實問題——官司一打就是一兩年，期間想娣的名聲受損，畫展可能取消，畫可能賣不出去。一個畫家，一兩年沒有收入，還要應付官司，壓力可想而知。
“畫展繼續辦。”林浩突然開口，“我和畫廊老闆談過了，他說相信想娣，畫展照常舉辦。但……要加一個環節，在開幕式上，想娣要公開回應抄襲指控，出示證據，表明立場。”
“這太冒險了。”趙明皺眉，“萬一有人鬧場怎麼辦？萬一媒體亂寫怎麼辦？”
“可如果不回應，別人會說我們心虛。”林浩說，“我想過了，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站出來。在畫展上，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擺出來——寫生照片，創作手稿，甚至可以把周莊的房東、當時的遊客都請來作證。我們不但要辦畫展，還要把這個畫展辦成一場‘自證清白’的釋出會。”
大家都沉默了，思考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我覺得可以。”日紅第一個表態，“現在這個時代，逃避沒有用，只會讓人更懷疑。不如主動出擊，把真相攤在陽光下。媒體要報，就讓他們報。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越報對咱們越有利。”
“我也同意。”來娣說，“想娣，你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作品。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們有證據，有證人，怕什麼？”
想娣看著一屋子的家人，眼淚又湧上來，但這次，是溫暖的力量。她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大家。這官司，我打。畫展，我辦。我不但要自證清白，還要用這件事告訴所有人——藝術不是抄襲，真誠不會輸給謊言。”
“好！”肖金花拍案而起，“這才是我肖金花的女兒！這才是我肖家的骨氣！來，吃飯！吃飽了，咱們跟那些壞人，好好鬥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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