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對不起。”他低聲說。
“什麼？”肖金花沒聽清。
“沒什麼。”陳小生搖搖頭，“金花，有什麼事，一定告訴我。我雖然老了，不中用了，但還能跑跑腿，打打電話。咱們……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肖金花點頭，“小生，謝謝你。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陳小生站起來，“那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送走陳小生，肖金花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他遠去的背影。這個曾經是她丈夫、是她西個孩子的父親的男人，現在老了，背駝了，走路都有些蹣跚。時間真快，一轉眼，他們都老了。可老了，也還是孩子的父母，也還是一家人。
她想，這就是人生吧。有聚有散，有恩有怨，可血脈是割不斷的，家是拆不散的。在風雨面前，一家人，就是要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支撐。
傍晚，日紅和小敏來了
“媽，我們給您買了新手機。”日紅從包裡拿出一個智慧手機，“這個螢幕大，字大，您看得清。我和小敏教您用，以後影片，發微信，都方便。”
“又亂花錢，媽有手機。”肖金花嘴上這麼說，可心裡是高興的。
“您那個太舊了，該換了。”小敏接過新手機，開始教婆婆用，“媽，您看，這樣開機，這樣打電話，這樣影片……”
肖金花學得很認真。雖然老了，但她願意學新東西。學會了用手機，就能隨時看到孩子們，隨時聯絡孩子們。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學了一會兒，小敏去做飯，日紅陪媽媽說話。
“媽，公司那邊進展順利，新專案有突破了。”日紅說，“蘇晴……蘇晴很能幹，幫了不少忙。我們就是同事關係，公事公辦，您放心。”
“媽放心，媽信你。”肖金花說，“日紅，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公司重要，身體更重要。”
“我知道，媽。”日紅點頭，“媽，二姐的畫展，我們公司包了五百本畫冊，送給客戶和合作夥伴。大家都說支援，說要去看。”
“代媽謝謝他們。”肖金花說，“日紅，這場官司，牽連這麼多人，媽心裡過意不去。”
“媽，您別這麼說。”日紅握住媽媽的手，“這不是牽連，這是團結。二姐的事，就是咱們家的事，就是所有有正義感的人的事。這場仗，咱們不光是為二姐打，也是為公道打，為正氣打。有這樣的仗要打，是咱們的光榮。”
肖金花的眼淚湧上來。她的兒子，真的長大了，懂事了，有擔當了。
“媽，不哭。”日紅給媽媽擦眼淚，“等官司贏了，畫展成功了，咱們全家去旅遊，好好慶祝。您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就在家，一家人吃頓飯，媽就高興。”肖金花說。
“行，就在家，咱們自己做飯，熱熱鬧鬧的。”
小敏做好了飯，一家三口吃了晚飯。飯後，日紅和小敏又陪媽媽說了會兒話，才離開。
送走兒子兒媳，肖金花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著深圳的夜景。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都有一個故事。她的家，她的故事，只是其中之一。可對她來說，是全部。
她想，她會贏的。因為有這麼多愛她的人，支援她的人。因為有真理，有正義，有法律。
有這些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窗外的深圳，夜色溫柔。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日子會照常繼續。而她和她的家，會一起，迎接每一個日出，送走每一個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