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陳小生去肖金花家還錢。十八萬，他湊齊了，雖然又借了一些，但總算能還上了。
肖金花收下錢，留他吃飯。飯桌上，陳招弟、陳來娣、陳想娣、陳日紅都在，一家人其樂融融。陳小生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小生，多吃點，你身體剛好，要補補。”肖金花給他夾菜，語氣自然，就像對待一個老朋友。
陳小生鼻子一酸，低下頭吃飯，不敢抬頭，怕眼淚掉下來。
飯後，陳日紅送他下樓。在電梯裡，陳日紅突然說：“爸，陳軍最近怎麼樣？”
陳小生愣了一下，苦笑：“還好，找了個工作，在上班。”
“那就好。”陳日紅點點頭，“爸，您自己也多保重。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小生看著兒子，這個他虧欠最多的兒子，卻是現在最關心他的。他點點頭，聲音哽咽：“好，好。”
回家的路上，陳小生一首在想，如果當年他沒有離開肖金花，沒有離開這西個孩子，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陳軍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樣？
可人生沒有如果。他選擇了秀英，選擇了陳軍和陳娟，就要承擔這個選擇的後果。
只是這後果，太沉重了。
陳軍的“安分”只持續了兩個月。
兩個月後的一天，陳娟哭著打電話給陳小生：“爸，你快來商場！哥出事了！”
陳小生和秀英趕到商場時，看見陳軍被兩個保安按在地上，臉上有傷，嘴角流血。旁邊站著一箇中年女人，正在打電話報警。
“怎麼回事？”陳小生趕緊問。
商場經理走過來，臉色很難看：“你是陳軍的父親？你兒子偷商場的東西，被我們抓了個現行。我們己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偷東西？”秀英不敢相信，“軍軍，你偷什麼了？”
陳軍低著頭，不說話。
經理說：“偷了幾部手機，價值兩萬多。我們己經調監控了，證據確鑿。”
陳小生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扶著牆，才勉強站穩。“軍軍，你...你為什麼...”
陳軍抬起頭，眼睛通紅：“為什麼？因為我沒錢！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夠幹什麼？你們把房子抵押了，家裡一分錢沒有，我還要還之前欠的債，我怎麼辦？我只能偷！”
“你還有理了？”陳小生揚起手，想打，但最終沒打下去。他的手在空中顫抖，然後無力地垂下。
警察來了，把陳軍帶走了。因為涉案金額較大，可能要刑事拘留。
從派出所出來，陳小生和秀英像丟了魂一樣。陳娟在一旁哭，秀英也哭，陳小生沒哭，只是眼睛紅得嚇人。
回到家，陳小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秀英哭夠了，擦乾眼淚，說：“我去借錢，先把軍軍保出來。”
“不用了。”陳小生開口，聲音沙啞，“讓他在裡面待幾天，清醒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