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生出院那天，深圳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秀英和女兒陳娟早早來到醫院，辦理出院手續，收拾行李。陳軍說好要來接父親出院，但首到手續都辦完了，他還沒出現。
“這孩子，昨天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秀英看了眼手錶，又望向醫院大門外，神情焦慮。
陳小生坐在輪椅上，臉色依然蒼白，但比起一個月前己經好了太多。他擺擺手：“沒事，可能路上堵車。咱們先回家吧。”
話音未落，陳軍的電話打來了。秀英接起，還沒說話，就聽見兒子不耐煩的聲音：“媽，我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你們自己打車回吧，我晚上回家吃飯。”
“軍軍，你爸今天出院，你有什麼事比這還重要？”秀英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己經有了火氣。
“真有事，朋友那邊急得很。行了，掛了。”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
秀英握著手機，臉色很難看。陳小生咳嗽了兩聲，輕聲說：“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咱們回吧。”
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陳娟看著父親虛弱地靠在座椅上，心裡一陣酸楚。她想起一個月前，父親剛從移植艙出來時，她和母親、哥哥都守在床邊。那時陳軍還紅著眼眶說：“爸，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咱們全家去旅遊。”
可現在父親出院了，哥哥卻連面都不露。
回到家，秀英扶著陳小生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溫水，又去廚房準備午飯。陳娟收拾著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突然聽見母親在廚房裡摔了什麼東西。
她趕緊跑過去，看見秀英蹲在地上，看著摔碎的瓷碗，肩膀微微顫抖。
“媽？”陳娟輕輕喚了一聲。
秀英抬起頭，眼眶通紅：“娟娟，你哥他...他是不是恨我們？”
陳娟愣住了。
“你爸生病這幾個月，他剛開始還來醫院看看，後來就越來越敷衍。現在你爸出院，他連線都不來接。”秀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你爸這些年對日紅他們有愧，對軍軍和你格外好，想補償。可這難道錯了嗎？我們是他的親生孩子啊！”
陳娟扶起母親，心裡也堵得難受。她想起哥哥這些年越來越乖戾的脾氣，想起他常說“你們對我好是因為欠他們的”，想起他在父親病重時那句“他要是真覺得虧欠，就把公司股份都給我”。
“媽，哥他就是一時想不開。等爸身體好點了，我們好好跟他談談。”陳娟安慰道，但心裡也沒底。
午飯準備好了，陳軍沒有回來。一家三口沉默地吃著飯，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下午，陳小生吃了藥，在臥室休息。秀英在客廳收拾屋子，陳娟幫忙擦桌子。門鈴突然響了。
開門一看，是肖金花和陳日紅。
“金花姐，日紅，你們怎麼來了？”秀英有些意外，趕緊讓兩人進來。
肖金花手裡提著一盒蟲草，日紅拎著水果。“聽說小生今天出院，我們過來看看。”肖金花說，語氣平和。
陳娟倒了茶，秀英有些侷促地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謝謝你們還惦記著。小生在臥室休息，剛吃了藥，睡著了。”
“讓他好好休息，我們坐坐就走。”肖金花說，看了眼客廳，“軍軍不在家？”
提到兒子，秀英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他有點事，出去了。”
日紅敏銳地察覺到了秀英的異樣，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水果放在茶几上：“這是我媽買的，說是對恢復有好處。”
“謝謝，太客氣了。”秀英勉強笑了笑。
氣氛有些尷尬。肖金花喝了口茶，輕聲說：“秀英，小生這次能挺過來，是你們照顧得好。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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