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是晚上十點多才回家的,一身酒氣。秀英坐在客廳等他,臉色鐵青。
“你還知道回來?”秀英站起來,聲音在發抖。
陳軍瞥了她一眼,晃晃悠悠地往自己房間走:“累了,睡覺。”
“站住!”秀英攔住他,“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爸今天出院,你不去接就算了,晚上還喝得醉醺醺地回來。陳軍,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陳軍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不行嗎?從小到大,我做什麼都要看爸的臉色,都要想‘他是不是又在補償誰’。我受夠了!”
“你爸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他兒子!”秀英吼道,眼淚湧出來,“跟補償誰有什麼關係?你怎麼就這麼軸呢?”
陳娟從房間出來,看見這一幕,趕緊拉住母親:“媽,別說了,哥喝多了。”
“我沒喝多!”陳軍甩開妹妹的手,眼睛通紅,“我清醒得很!媽,你知道我最噁心什麼嗎?我最噁心爸看我的眼神,那種‘我對不起你哥哥姐姐,所以我要加倍對你好’的眼神!我不是誰的替代品,我也不需要他補償!”
臥室門開了,陳小生扶著門框站著,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兒子,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陳軍看見父親,酒醒了一半,但嘴依然硬:“爸,您好好休息,我的事您別管。反正您有陳日紅那個好兒子了,我這個不爭氣的,您就當沒生過。”
“陳軍!”秀英揚起手,但那一巴掌最終沒落下去。她的手在空中顫抖,然後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陳軍看了父母一眼,轉身進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陳小生晃了晃,陳娟趕緊扶住他:“爸,您回屋休息,別生氣,哥他就是喝多了說胡話。”
陳小生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過了很久,他低聲說:“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那一夜,這個家裡的每個人都沒睡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軍越來越過分。他經常夜不歸宿,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偶爾回家,也是滿身酒氣,或者拿著新買的手機、手錶炫耀。
“你又哪來的錢買這些?”秀英質問他。
“朋友給的,怎麼了?”陳軍滿不在乎。
“什麼朋友這麼大方?陳軍,我告訴你,你別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來往!”
“不三不西?”陳軍冷笑,“媽,在你眼裡,只要不是按部就班上班上學的人,都不三不西是吧?我那些朋友怎麼了?他們有錢,帶我見世面,不比你們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要對得起你爸’強?”
陳小生的身體在慢慢恢復,但心情越來越差。他看著兒子一步步墮落,卻無能為力。每次他想找陳軍談談,陳軍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冷嘲熱諷。
“爸,您省省吧,留著您那些人生道理教育陳日紅去。他愛聽,我不愛聽。”
一個月後,陳軍說要跟朋友合夥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秀英警惕地問。
“網際網路專案,說了你也不懂。”陳軍不耐煩,“需要啟動資金,十萬。”
“十萬?你哪來十萬?”
“我沒有,你們有啊。”陳軍說得理所當然,“爸之前部隊退休不是攢了些錢嗎?先借我,賺了還你們。”
陳小生搖頭:“軍軍,做生意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你那些朋友什麼背景?專案有沒有可行性報告?市場調研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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