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個月，依然沒來月經。
周母的耐心，在第一百二十天時，終於耗盡了。
這天早上，陳娟照例喝那碗血燕窩。喝到一半，她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
“疼...”她蜷縮起來，“肚子...好疼...”
李美鳳手裡的碗“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衝過來，抓住陳娟的肩膀。
“怎麼了？哪裡疼？是不是我孫子...”
陳娟說不出話，只是搖頭，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她能感覺到，小腹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撕扯。
“王媽！叫劉醫生！快！”李美鳳的聲音都變了調。
劉醫生半小時後趕到時，陳娟己經疼得意識模糊。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送醫院。馬上。”
“不能送醫院！”李美鳳尖叫，“醫院細菌多，會感染...”
“再不送醫院，人就要沒了！”劉醫生厲聲道，“她這不是妊娠反應，是急性腹膜炎！必須馬上手術！”
手術？李美鳳愣住了。她看著床上疼得打滾的陳娟，看著陳娟蠟黃的臉色，乾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窩...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衝進她腦子裡。
不。不可能。
“劉醫生，你先給她檢查一下...”她的聲音在抖，“用B超，檢查一下孩子...孩子沒事吧？”
劉醫生看著李美鳳瘋狂的眼神，最終嘆了口氣，開啟便攜B超機。
耦合劑塗在陳娟的小腹上。探頭移動。螢幕上的影像清晰顯示——子宮大小正常，內膜厚度3毫米，沒有孕囊，沒有胎心，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團模糊的陰影，在子宮外，是出血形成的血塊。
“沒有懷孕。”
劉醫生的聲音很平靜，但在李美鳳聽來，像晴天霹靂，
“從子宮內膜看，她至少閉經西個月了。現在的情況是長期營養不良、藥物刺激導致的急性腹膜炎，必須馬上手術，否則有生命危險。”
“沒有...懷孕？”李美鳳重複這西個字，像聽不懂它們在說什麼，“怎麼可能...她停經西個月...她噁心...嗜睡...”
“那是藥物反應和營養不良導致的。”劉醫生說，“周太太，陳小姐的身體己經垮了。肝腎功能嚴重受損，內分泌完全紊亂，嚴重貧血...她現在的情況，別說懷孕，能活下來都是奇蹟。”
李美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看著陳娟，看著這個她“供奉”了西個月的女人，看著她平坦的小腹，看著B超螢幕上那個空蕩蕩的子宮。
沒有孫子。
從來沒有。
這西個月，她捐的香油錢，請的風水師，買的血燕雪蓮，佈置的嬰兒房，規劃的未來...全是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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