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聞聲趕來,看見陳娟腳上的傷,倒吸一口涼氣。
“太太,你這...得趕緊上藥!”
“不用了。”陳娟忍著痛,蹲下來撿玻璃碎片,“擦擦就好了。”
“這怎麼能擦擦就好?都起水泡了!”
“我說不用就不用!”陳娟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嘶啞,“擦了藥,又有藥味,他又要罵。”
王媽愣住了。她看著陳娟,看著這個曾經漂亮溫柔的少奶奶,現在蹲在地上,撿著玻璃碎片,腳上燙傷紅腫,卻不敢上藥,因為怕有藥味,怕被罵。
“太太...”王媽的眼淚掉下來。
“別叫我太太。”陳娟低著頭,繼續撿碎片,“我不配。”
那天晚上,陳娟的腳發炎了。紅腫蔓延到小腿,疼得她整夜睡不著。但她沒敢說,也沒敢上藥,只是用冷水一遍遍衝,衝到最後,腳都麻了。
第二天,她發燒了。三十八度五,走路一瘸一拐。但李美鳳不管,周子航更不管。
“發燒就多喝熱水。”周子航出門前,瞥了她一眼,“別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看著煩。”
門關上了。陳娟坐在保姆房的床上,看著自己紅腫潰爛的腳,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砸在傷口上,很疼。
但比傷口更疼的,是心。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你真的連條狗都不如。
狗生病了,主人還會心疼,還會帶去看病。
她生病了,只能自己忍著,因為“看著煩”。
陳娟搬進保姆房一個月時,周子航帶女人回家了。
那天是週末,陳娟在後院熬藥。天很熱,她頭暈眼花,幾乎站不住。突然聽見前院傳來汽車聲,然後是周子航的笑聲,和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子航,你家好大啊~”
“喜歡嗎?喜歡以後常來。”
“那...你太太不會生氣吧?”
“她?”周子航的笑聲很冷,“她算什麼東西。一個不下蛋的母雞,也配當我太太?”
陳娟的手一抖,藥勺掉進爐子裡,濺起火星,燙傷了手背。但她沒感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聽著前院傳來的笑聲、嬉鬧聲、曖昧的調情聲。
那個女人在周家待了一下午。陳娟在後院,能聽見他們在客廳看電視,在餐廳吃飯,在...主臥。
主臥的窗戶開著,女人的……和呻吟,……
陳娟蹲在煤球爐前,捂著耳朵,但那些聲音無孔不入,鑽進她的耳朵,鑽進她的腦子,鑽進她的心裡。
她想起剛結婚時,周子航也曾這樣對她。在她耳邊說情話,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在她身體裡橫衝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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