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也好。”他走進來，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陳娟，我告訴你，你我現在還是夫妻，只是因為離婚麻煩。但你記住，你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燈光下，她的臉更顯憔悴，眼睛紅腫，嘴唇乾裂。
“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周子航的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人老珠黃，一身病氣，看著就倒胃口。我帶女人回家，是給你臉。你最好識相點，別給我找麻煩。否則——”
他鬆開手，擦了擦手指，像碰了什麼髒東西。
“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讓你，讓你那個窮鬼孃家，在深圳再也抬不起頭。”
他轉身走了，門“砰”地關上。
陳娟坐在黑暗中，很久沒動。下巴很疼，但心更疼。
原來，從天堂到地獄，只需要幾個月。
從“太太”到“連傭人都不如”，只需要一場病，一個不存在的“孫子”。
她突然想起結婚那天，周子航在神父面前說：“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我都會愛你，珍惜你，首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現在她病了，窮了，醜了，他就不要她了。
準確來說，是她現在己經沒有價值了，哪怕是其他方面也沒有價值了，所以周子航這才對她多有嫌棄！
誓言是假的。愛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痛苦，是真的。
夜很深了。陳娟躺下，蜷縮起來。保姆房的床很硬，很窄，翻身都困難。
但她不在乎了。身體上的痛苦，永遠比不上心裡的痛苦。
她想，也許她真的會死在這裡。
死在這個八平米的保姆房裡，死在這張破床上，死在周子航的厭惡和背叛裡。
可她不甘心。
憑什麼她要承受這一切？
……
周子航第二次帶女人回家，是一個雨夜。
陳娟的腳傷還沒好，走路一瘸一拐。那女人穿著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走來走去，“噠噠”的響聲像踩在陳娟心上。
“子航，這花瓶真好看，是古董吧？”
“明代青花，喜歡就送你。”
“真的？你真好~”
陳娟在後院熬藥，雨很大，煤球爐差點被澆滅。她撐著傘，蹲在爐子前，衣服溼了大半。
突然聽見屋裡傳來一聲尖叫，然後是東西摔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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