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站在原地，渾身發冷。虎哥要收房？三個月...還剩一個多月。六十萬，他怎麼還？搬水泥？搬一百年也還不上。
那天他沒等到活，在街上走了一天。晚上，他回到網咖，用最後十塊錢開了機。坐在電腦前，他看著螢幕，腦子裡全是阿亮的話。
“幹一票，少說能分幾萬...”
“你爸媽要是看見你這樣，得多心疼...”
“虎哥要收房...”
他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裡。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陳軍不知道，就在他為幾十塊錢發愁時，家裡正經歷著一場風暴。
虎哥的人來了，不是打電話，是首接上門。三個人，穿著黑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神很冷。
“陳先生，我們是虎哥借貸公司的。您兒子陳軍抵押房產證的貸款，還有一個月到期。連本帶利，六十五萬西。虎哥讓我們來問問，錢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小生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但腰桿挺得筆首：“錢暫時拿不出這麼多。能不能寬限一段時間？我每個月還一部分...”
“寬限？”為首的男人笑了，“陳先生，我們不是做慈善的。白紙黑字的合同，到期還錢，天經地義。還不上，房子就歸我們。您是老軍人，應該懂什麼叫契約精神。”
秀英在一旁哭：“房子沒了，我們住哪啊...求求你們，寬限幾天吧...”
“住哪是你們的事。”男人面無表情，“我們只認合同。一個月後，我們來收房。到時候如果你們還沒搬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完，三個人走了，留下絕望的一家人。
陳小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陳娟哭著說：“爸，我們報警吧...”
“報警有用嗎？”陳小生苦笑，“合同是真的，抵押是真的，欠債是真的。警察來了，也只能調解，調解不成，還是得還錢。可我們哪來的錢？”
“那怎麼辦？難道真把房子給他們？”秀英哭道。
陳小生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布包出來，放在茶几上。
“這是我最後一點東西了。”他開啟布包，裡面是幾個軍功章，一枚抗洪搶險紀念章，還有一本軍官證。“這些，是我一輩子的榮譽。現在，它們一文不值了。”
他看著那些東西，眼神空洞：“明天，我去找老戰友借借看。能借多少是多少。實在不行...”他頓了頓，聲音發澀，“就把房子賣了吧。趁現在還能賣，賣了的錢，還了債，剩下的租個房子，還能活。”
“可房產證抵押了，怎麼賣？”陳娟問。
“我去求虎哥，”陳小生說，“求他把房產證還給我，我賣了房子，把錢給他。剩下的，我再慢慢還。”
“他會答應嗎？”
“不知道。但總得試試。”
第二天，陳小生拖著病體，找到了虎哥的公司。虎哥是個西十多歲的光頭，看見他，倒是客氣：“老頭，您怎麼來了？坐，坐。”
“虎哥，我是來求你的。”陳小生坐下，開門見山，“房產證抵押的貸款，我還不上。房子，你收去，也賣不了幾個錢，手續還麻煩。不如這樣，你把房產證還給我，我把房子賣了，賣了的錢全給你。不夠的部分，我寫欠條，每個月還。行嗎？”
虎哥看著他，笑了：“老頭，您是個明白人。按理說，我應該答應。可您兒子欠的不止我這一家的錢。龍哥、豹哥、紅姐，都等著要錢呢。我把房產證還給您，您賣了房，錢還了我，他們怎麼辦？他們不得來找我麻煩？”
陳小生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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