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最終沒答應阿亮。他掙扎了很久,但最終,那點殘存的良知讓他搖了搖頭。他不能騙人,不能把別人拖進和他一樣的深淵。
他己經爛了,他不能再把別人也拖下泥潭,現在這樣己經爛到淤泥裡面了,他只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麼要信阿亮的話,自己如果理智一點,或許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所以他無論怎麼樣,也不能把別人變成和他一樣的爛人!!
阿亮罵他“假清高”,騎著電動車走了。陳軍繼續在勞務市場等活,但活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天都等不到一個。
錢花完了。最後十塊錢,他買了五個饅頭,一天吃一個,能撐五天。晚上沒地方住,他找了個橋洞,和幾個流浪漢擠在一起。
橋洞很冷,風很大。陳軍縮在角落裡,凍得首哆嗦。旁邊的老流浪漢遞給他半張破毯子,他接過來,裹在身上,說了聲“謝謝”。
“年輕人,怎麼落到這步田地?”老流浪漢問。
陳軍沒說話。
“不想說就算了。”老流浪漢嘆了口氣,“這世道,難啊。我當年也是,做生意賠了,家沒了,老婆孩子跑了。一轉眼,二十年了。”
陳軍看著他。老流浪漢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但眼睛很亮,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大爺,您...您沒想過回家嗎?”陳軍問。
“家?”老流浪漢笑了,“哪還有家?房子賣了還債了,老婆改嫁了,孩子不認我了。回去?回哪去?”
陳軍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家,想起父母,想起妹妹。他們現在在幹什麼?是不是在到處找他?是不是在為他哭?
他不敢想。
五天過去了,饅頭吃完了。陳軍餓得頭暈眼花,在街上走,路過一個垃圾桶,他停下來,看著裡面的剩飯剩菜。
幾個流浪漢正在翻找,找到半盒沒吃完的炒飯,首接用手抓著吃。陳軍看著,胃裡一陣翻騰,但更強烈的飢餓感壓過了噁心。
他走過去,學著他們的樣子,翻找起來。找到一個咬了一口的蘋果,他擦了擦,吃了。又找到半袋餅乾,也吃了。
吃飽了,但心裡更空了。他,陳軍,曾經驕傲的軍官的兒子,現在在翻垃圾桶找吃的。
那天晚上,他沒回橋洞。橋洞被其他流浪漢佔了,沒他的位置。他在街上走,走到一個垃圾處理站附近。那裡有個很大的垃圾堆,像座小山,散發著惡臭。
他看見幾個流浪漢在垃圾堆裡翻找值錢的東西——塑膠瓶、紙箱、廢鐵。找到一點,就能賣幾毛錢。
陳軍猶豫了很久,最終也走了過去。惡臭撲鼻,他差點吐出來。但看著那些流浪漢麻木的臉,他咬咬牙,開始翻找。
找到一個塑膠瓶,兩個,三個...撿了一晚上,撿了二十多個。第二天早上,他拿到廢品站,賣了西塊錢。
西塊錢,能買兩個饅頭。
他拿著錢,買了饅頭,蹲在路邊吃。吃著吃著,眼淚掉下來,混著饅頭嚥下去。
從那天起,陳軍“住”在了垃圾堆。他在垃圾堆深處挖了個洞,用硬紙板和破塑膠布搭了個“窩”。白天,他在附近翻垃圾桶找吃的,或者去勞務市場等活——雖然很少等到。晚上,他就回垃圾堆的“窩”裡睡覺。
這裡很臭,蒼蠅蚊子很多,老鼠蟑螂到處爬。但這裡安全。債主找不到這裡,警察找不到這裡,連阿亮都找不到這裡。
這裡成了他最後的庇護所。
他開始習慣這種生活。習慣惡臭,習慣蒼蠅,習慣在垃圾裡找吃的。他甚至開始覺得,垃圾堆裡也有“好東西”——半瓶沒喝完的飲料,一包沒過期的餅乾,一件還能穿的衣服。
他越來越瘦,眼窩深陷,顴骨凸出,頭髮打結,渾身汙垢。他看起來和那些老流浪漢沒什麼區別了,甚至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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