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陳軍的過程比想象中難得多。
日紅髮動了所有能發動的關係——朋友，客戶，合作伙伴，甚至託了公安局的朋友幫忙。但陳軍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線索都沒有。
監控最後拍到他是在一個月前，從一家網咖出來，走進了城中村的巷子。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在任何攝像頭裡。
城中村那麼大，巷子錯綜複雜，住著幾十萬人。要在這裡找一個刻意躲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日紅印了幾千份尋人啟事，貼遍了城中村的大街小巷。上面有陳軍的照片，有他的特徵描述，有酬金——找到人，酬謝五萬。
重賞之下，線索來了不少。有人說在某個橋洞下見過他，有人說在某個垃圾站見過他，有人說在某個工地見過他。日紅帶著人，一個一個地方去找，但每次都撲空。
有時候是去晚了，人己經走了。有時候是找錯了，根本不是陳軍。
一個星期過去了，一點進展都沒有。陳小生出院了，和秀英一起來日紅的公司上班。日紅給他們安排得很輕鬆——陳小生做保安，就是坐在門口看看監控，有人來登記一下。
秀英做前臺，接接電話，收收快遞。兩人都很珍惜這份工作，做得很認真，但眼神里的焦慮和擔憂藏不住。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陳小生常常盯著食堂的電視發呆，飯扒幾口就吃不下了。秀英更瘦了，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嚇人。陳娟雖然也來公司上班了，但話很少，常常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發呆。
這個家，表面看起來平靜了，但底下是洶湧的暗流。
這天下午，日紅接到一個電話，是城中村一個開小賣部的老闆打來的。
“陳總，我可能見過你弟弟。”
日紅立刻坐首了身體：“在哪見的？什麼時候？”
“就剛才，在後面的垃圾處理站。一個年輕人，瘦得嚇人，在垃圾堆裡翻東西。我看著有點像你尋人啟事上的人，但太髒了，不敢確定。我喊了一聲‘陳軍’，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跑了，跑得很快，鑽進垃圾堆裡面去了。”
垃圾處理站！日紅的心猛地一跳。難怪找不到，原來躲在那種地方！
“具體位置給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日紅立刻叫上公司的幾個男員工，開車往城中村趕。路上，他給陳小生打了電話。
“爸，可能有陳軍的訊息了。在城中村的垃圾處理站。我現在過去，您在公司等我訊息。”
“我也去！”陳小生的聲音在抖。
“爸，您身體還沒好，別折騰。我先去看看，確定了再叫您。”
“不行，我一定要去。那是我兒子...”
日紅拗不過，說：“那您在公司門口等我，我接您。”
接到陳小生，老人臉色蒼白，但眼神急切。車上，他一首握著拳頭，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日紅，你說...軍軍真的在垃圾堆裡？”他問，聲音發顫。
“還不確定，但有人看見了，很像他。”日紅說，心裡也發沉。如果陳軍真的躲在垃圾堆裡，那這一個月，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車開到垃圾處理站，還沒停穩，陳小生就推門下車。日紅趕緊跟上去。
垃圾處理站很大，露天，中間堆著幾座小山一樣的垃圾，散發著濃烈的惡臭。蒼蠅嗡嗡地飛，老鼠在角落裡竄。幾個拾荒者在垃圾堆裡翻找，看見他們進來，都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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