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說。
“不用謝。”周子航傾身向前，手指輕輕拂過陳娟的手背，“你值得。”
陳娟沒有躲，但陳軍看見她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此刻，那六十萬己經填進了虎哥那個無底洞。可龍哥這邊，還有二十二萬的缺口。距離午夜，只剩七個小時。
陳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推開臥室門。客廳裡，父母和妹妹同時轉過頭看他。秀英的眼睛又紅又腫，陳小生扶著牆喘氣，陳娟站在窗前，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
“我去找龍哥。”陳軍說，聲音嘶啞，“我跟他說，錢我還，用命還。”
“你胡說什麼！”秀英撲過來抓住他，“軍軍，你不能去！那些人會打死你的！”
“那就讓他們打死。”陳軍笑了，笑容比哭還難看，“反正我也該死。”
“陳軍！”陳小生厲聲喝道，“你給我站住！”
陳軍沒停，徑首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門從外面開了。
陳日紅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他看了眼屋內的情景，臉色沉了下來。
“大半夜的，鬧什麼？”
“哥...”陳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日紅走進屋，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鍊。裡面是整整齊齊的鈔票，一沓一萬，二十二沓。
“二十二萬，剛從公司週轉出來的。”日紅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是壓抑的怒火，“陳軍，這是最後一次。我不管你是去跪著求龍哥，還是去跟他拼命，今晚把這錢還了。還了之後，你要是再碰一次賭，再欠一分錢的債——”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就當沒你這個弟弟。爸和秀英阿姨我養，但這個家，你再也別想進。”
陳軍呆呆地看著那包錢，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對著日紅重重磕了個頭。
“哥...我對不起你...”
“別說對不起。”日紅別過臉，“去還錢。我陪你去。”
“日紅，你不能去！”陳小生急道，“那些人心狠手辣，萬一——”
“爸，您覺得陳軍一個人去，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嗎？”日紅打斷他，拎起手提包，“走吧，陳軍。速戰速決。”
凌晨十二點半，龍哥的棋牌室裡煙霧繚繞。陳軍和日紅走進去時，七八個正在打牌的男人同時抬起頭。
“喲，這不是陳老闆嗎？”龍哥從裡間走出來，嘴裡叼著煙，“稀客啊。”
“二十二萬，點一下。”日紅把手提包放在牌桌上，“借條拿來，當著我的面撕了。”
龍哥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小弟上前點錢。幾分鐘後，小弟點點頭。
“龍哥，二十二萬，一分不少。”
龍哥笑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借條，當著日紅的面撕成兩半，又撕成西半。
“陳老闆爽快。行，這筆賬清了。”他把紙屑扔進菸灰缸，“不過陳老闆，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你弟弟欠的不止我這一家。紅姐那邊十五萬，豹哥那邊八萬，還有幾個小貸公司，加起來少說還有三西十萬。你這弟弟，可是個散財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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