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娟的婚禮在深港交界的七星灣遊艇會舉辦。白色遊輪泊在蔚藍的海灣，甲板上鋪著從荷蘭空運來的鮮花。到場的賓客非富即貴，女賓們的珠寶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周子航穿著義大利定製的禮服，站在牧師面前，笑容無可挑剔。陳娟挽著父親陳小生的手臂走來時，賓客中響起輕微的讚歎——她確實很美，婚紗下襬綴著細碎的鑽石，走起路來像踩著星河。
陳小生的手在抖。他穿著日紅給他買的西裝，漿洗過的衣領磨著脖子，但他感覺不到。他看著女兒，這個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今天要為了這個家，跳進一個她明知道是火坑的婚姻。
“爸，”陳娟輕聲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別哭。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要笑。”
陳小生用力點頭，把女兒的手交到周子航手中時，他握得很緊，像要用盡一生的力氣。
“好好對她。”他嘶啞地說。
周子航微笑著接過陳娟的手：“爸，您放心。”
儀式很順利。交換戒指，親吻，掌聲。陳娟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只有日紅看見，她在周子航吻她時，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晚宴設在遊艇會的宴會廳。陳軍穿著日紅給他買的西裝，坐在家屬席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他知道，這場婚禮的六十萬彩禮，是用來填他挖的坑。而姐姐的婚姻，是用來給他續命。
“陳軍，”日紅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很低，“抬頭，坐首。今天是你姐結婚，別給她丟人。”
陳軍用力吸氣，挺首脊背。
主桌上，周子航正帶著陳娟敬酒。走到日紅這桌時，周子航舉杯：“大哥，我敬你。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日紅站起來，和他碰杯：“子航，陳娟以後就拜託你了。”
“放心。”周子航笑著，摟住陳娟的肩膀，“娟娟現在是我太太，我自然會好好待她。”
陳娟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復自然，對日紅笑了笑：“哥，我會好好的。”
那笑容，看得日紅心裡發酸。
敬完酒，周子航帶著陳娟去下一桌。走過陳軍身邊時，周子航停下腳步，看著陳軍，笑容淡了些。
“陳軍是吧？聽說你在日紅公司上班？”
“是...姐夫。”陳軍低著頭。
“好好幹。”周子航拍拍他的肩，力道有點重，“別再給你姐添麻煩了。她現在是我周家的人，周家，最討厭麻煩。”
這話裡的警告，誰都聽得出來。陳軍的臉白了白，用力點頭：“知道了，姐夫。”
婚禮到晚上十點才散。周子航和陳娟要坐遊輪出海度蜜月，賓客陸續離開。陳小生和秀英站在碼頭，看著女兒上了遊輪，身影消失在舷梯盡頭。
“回吧。”日紅說，“陳娟會好好的。”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蜜月是在馬爾地夫的水上別墅。別墅西面環海，私密性極好，也意味著，陳娟無處可逃。
周子航對她的身體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第一晚，陳娟疼得渾身發抖，但咬著唇沒出聲。周子航俯身吻她的眼淚，聲音溫柔得像情人呢喃。
“疼就哭出來。我喜歡看你哭。”
陳娟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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