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航對她不錯——物質上。給她辦了好幾張副卡，帶她參加各種宴會，介紹她給生意夥伴認識。所有人都說，周子航這次是認真的，對這個太太寵得很。
只有陳娟知道，這份“寵”是有代價的。周子航控制著她的生活——穿什麼衣服，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都要符合他的標準。他喜歡她溫順、精緻、像個漂亮的瓷娃娃。
陳娟很配合。他要她穿旗袍，她就穿旗袍。要她學插花，她就學插花。要她在宴會上安靜微笑，她就安靜微笑。
但私下裡，她開始有計劃地“要錢”。
“子航，我想學鋼琴。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沒學過...”
“學。請最好的老師，家裡放臺施坦威。”
“子航，我媽心臟病又犯了，住院要交押金...”
“多少？十萬夠不夠？不夠再說。”
“子航，我弟在公司表現不錯，日紅說想培養他，但得報個培訓班...”
“報。費用我出。”
每一筆錢，陳娟都會留下至少一半，轉給陳小生。陳小生開始不敢收，陳娟在電話裡說：“爸，收著。這是我還債的錢。您幫我存著，等湊夠一筆，就去還一家。”
陳小生握著手機，老淚縱橫。
陳軍在日紅公司的生活，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每天六點半起床，和父親一起走路去公司。七點到，打掃衛生。八點吃飯，八點半開始工作。他在技術部學程式設計，從最基礎的HTML、CSS開始。張經理人好，耐心教他。
“這裡，程式碼寫錯了。對，改這裡...很好，有進步。”
陳軍學得很吃力。他高中畢業就沒再碰過書本，腦子早就生鏽了。但他咬牙堅持，每天下班後還在公司多學兩小時。日紅給他買了臺二手筆記本，他回到出家還繼續學。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路。學會技術，才能賺更多錢，才能還債，才能不辜負姐姐的犧牲。
第一個月，他工資三千，日紅扣下兩千五，只給他五百零花。那五百，他幾乎全買了書和泡麵。
第二個月，他做出了第一個靜態網頁。雖然簡單，但張經理表揚了他。
第三個月，他跟著團隊做一個小專案，雖然只是打下手，但學到了很多東西。
這期間，債主又來過兩次。一次是豹哥的人，一次是小貸公司的。每次，陳娟都會及時打錢過來，五萬，八萬，一筆一筆地還。
陳軍問陳小生：“爸，姐哪來這麼多錢？”
陳小生沉默很久，才說：“你姐夫給的。你姐...在周家過得不錯。”
陳軍不信。他見過周子航，那個男人看姐姐的眼神，不像看妻子，倒像看一件收藏品。但他不敢問，也沒臉問。
這天是陳娟結婚三個月的紀念日。周子航在深圳最高樓的餐廳訂了位，要帶她去吃飯。
出門前，周子航看著陳娟的打扮——香奈兒的套裝，珍珠項鍊，妝容精緻——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有幾個重要客戶，你好好表現。”
“知道了。”陳娟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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