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航的父母回國那天，深圳下著瓢潑大雨。
陳娟凌晨五點就起來了。周子航昨晚交代過，他父母乘坐的航班六點落地，七點半到家。她要準備好早餐，整理好房間，以最得體的姿態迎接。
廚房裡，她繫著圍裙煎蛋。周子航對早餐很挑剔，雞蛋要單面煎，蛋黃必須是溏心的，蛋白邊緣要焦脆但不能糊。麵包要烤到微黃，咖啡要現磨。她做了一個月，總算摸清了他的喜好。
但現在，還要加上他父母的。
周子航給的資料上寫著：父親周國雄，65歲，有高血壓，飲食要清淡。母親李美鳳，63歲，有糖尿病，不吃甜食。兩人都喝紅茶，要斯里蘭卡的紅茶，用骨瓷杯，水溫85度。
陳娟一邊煎蛋，一邊背這些細節。窗外雨聲嘩啦，她心裡一片冰涼。
六點半，周子航起床了。他穿著睡袍走進廚房，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這麼早？”
“爸媽要到了，得準備。”陳娟輕聲說。
周子航吻了吻她的脖子：“真乖。今天好好表現，我媽那個人...有點挑剔。你順著她就行。”
“嗯。”
七點，早餐準備好。七點十五，門鈴響了。
陳娟深吸一口氣，解開圍裙，理了理頭髮，走到玄關。周子航己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周國雄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把黑傘。李美鳳穿著墨綠色的旗袍，外搭羊絨披肩，脖子上戴著翡翠項鍊，手腕上是同款的翡翠鐲子。兩人都六十多歲，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五十出頭。
“爸，媽，路上辛苦了。”周子航接過他們的行李。
“還好。”周國雄走進來，目光在房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娟身上。
陳娟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爸，媽，歡迎回家。我是陳娟。”
李美鳳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商品。幾秒鐘後，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脫下披肩。陳娟趕緊接過。
“早餐準備好了，爸媽一路辛苦，先吃點東西吧。”她說。
餐廳裡，西人落座。陳娟給公婆倒茶，佈菜，動作小心翼翼。周國雄喝了一口茶，皺眉。
“水溫高了。紅茶不能用太燙的水，會澀。”
陳娟心裡一緊：“對不起，爸，我重泡。”
“不用了。”周國雄擺擺手，“下次注意。”
李美鳳用叉子戳了戳煎蛋：“子航，你不是不吃溏心蛋嗎？說腥。”
“現在吃了。”周子航說，“娟娟做的很好吃。”
李美鳳看了陳娟一眼，沒說話，把煎蛋撥到一邊，只吃了點蔬菜沙拉。
